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52"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53) "六月的某个傍晚,季白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在键盘上敲下“全文完”的时候,太阳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被染成橘色。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还有点抖。然后他合上电脑,去厨房给梁戍川煮了碗面。梁戍川回来的时候,面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像高三那年他第一次在季白家吃到的那样。

“我写完了。”季白说。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梁戍川看到他握着锅铲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梁戍川没说话。他走进厨房,把季白手里的锅铲拿过来放到一边,然后把他拉进怀里,轻轻地、结实地抱住了。锅里的水还在小幅度地沸着,切好的葱花还摆在案板上,窗户开着,晚风把油烟味和窗外的槐花香搅在一起。

“给我看。”梁戍川说。

“还没改完。”

“先给我看。我帮你改错别字。”

季白笑了,推开他:“你语文才多少分,还帮我改。”

“我高考语文一百二十八。虽然作文写得没你好,但错别字还是能看出来的。”

那晚,梁戍川坐在床头,把季白的书稿从头到尾看完了。季白坐在书桌前假装改论文,实际上一个字也没写。他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听梁戍川翻页的频率,听他偶尔吸一下鼻子的声音。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换了一批颜色,梁戍川把电脑放下了。

“写的是我们。”他说。不是问句。

“嗯。”

“书名呢?”

“还没想好。编辑说先想几个备选。”

“叫《南风》怎么样。”梁戍川说。声音有些哑,“我从南边来。你是北方的。南风过来的时候,北方的雪就化了。”

季白转过身看着他。梁戍川靠在床头,膝盖上还搁着那台笔记本电脑,眼眶微红,却带着笑。他们之间横着一整个房间的沉默。然后季白站起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所有还没写进故事里的后半生。

“好。就叫《南风》。”

书稿寄出去之后,季白进入了漫长的等待期。出版社那边说要等编辑会审,如果通过还要修改,距离真正出版少说也要半年。季白不着急,他把等待当成一种习惯。以前等妈妈回来等了八年,后来等高考成绩等了半个月,等考研结果等了三个月,现在等一本书的消息,他等得起。梁戍川说他有种异于常人的耐性。他说不是耐性,是相信。相信有些东西慢一点,也不会跑掉。

七月,梁戍川的公司终于迎来了转机。一家做智能健身的初创公司看中了他们的体温监测方案,想合作开发一款运动内衣。梁戍川那几天像打了鸡血,连走路都在默背技术参数。他去健身公司做演示的那天,穿上了季白给他买的深灰色外套。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照,回头问季白:“行不行?像不像正经创始人?”

“像。”季白靠在门框上,认真打量他,“像个很帅的正经创始人。”

“那就行。走了。”梁戍川过来在他嘴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像一阵风刮过。

“早点回来。给你做鱼吃。”

“好。赢了吃鱼,输了也吃鱼。”

梁戍川到很晚才回来。季白把鱼蒸了又热,热了又蒸,最后索性关了火,坐在桌边看书等他。钥匙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梁戍川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季白没问,只是把鱼重新热上。厨房的灯照得他背影有些孤单。梁戍川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下巴抵在季白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