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51"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52) "“什么?”
“你抱我一下。就现在。”
季白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很静,只有暖气管里水声偶尔响一下,像这个冬天在他们身体里慢慢流动。
跨年那天,梁戍川把季白带去了创业园的楼顶。楼顶堆着杂物,但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省城的夜景。远处有烟花零星地升起来,在城市的天际线上炸开,像一颗一颗洇开的墨点。他们坐在天台的边沿,两条腿悬在三十几米的高处。风很大,梁戍川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季白脖子上。季白说我有围巾,梁戍川说这条挡风,你的太薄。季白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高三那条深灰色的旧围巾。他用手摸了摸,毛线已经起了很多球,颜色也褪了,但洗得很干净。梁戍川每年冬天都戴。
“十年后,你想做什么?”梁戍川问。
“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每年答案都不一样。我想知道今年的。”
季白想了想。楼下是他们的城市。他在读研,梁戍川在创业。那间出租屋很小,但他没有觉得难。在这里,他有一个会等他回家的人。他不再是那个在天台上孤独喝着牛奶的少年。他的诗开始有人读。他的生活开始有形状。他转过头,看着梁戍川。烟花正好又升起来,在他们头顶绽开,照亮了梁戍川一半的脸。
“我想——把现在这一刻留住。”季白说,“就现在。你在我旁边。城在下面。天上有烟花。我不需要别的了。”
梁戍川看着他,火光在瞳孔里明明灭灭。他开口,声音很稳:“这一刻会过去的。会有更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以后每一年的现在,我都会在。”他伸手把季白脖子上的围巾拢紧,“你赶不走我。”
季白笑了。笑得不算大,但眼睛弯了起来,像盛着远处所有烟花的碎光。他把头靠在梁戍川肩上。两个人坐得很近,像两个拥有一点小确幸的人,在天台边沿晃荡着腿。风把他们之间的呼吸搅在一起,吹散,又聚拢。
“新年快乐。”季白说。
“新年快乐。”梁戍川说。
那一刻,他们都不知道新的一年会发生什么。但他们都确定,不管是好是坏,身边这个人会一直在。
(第十九章 完)
研二那年春天,季白开始写一本书。
不是诗集,是一本薄薄的小说。他写得很慢,每天只能写几百字,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小书桌上,有时候在梁戍川公司那个永远飘着松香味的小角落里。他写一个少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用沉默对抗所有的恶意;他写一条深灰色围巾,写一个天台,写一辆旧自行车,写一盒冰牛奶,写一场下了很久的雪。写着写着,他发现自己不是在编故事,是在把过去五年里那些压箱底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掸掉灰,重新叠好。
梁戍川知道他在写,但没追着要看。他只是每天回来得比平时早一点,把从巷口带回来的宵夜悄悄搁在季白手边。有时候是一碗热豆浆,有时候是一串烤年糕,有时候是半块烤红薯。他放下就走,去洗澡,或者坐在旁边玩手机,不打扰。有一种默契在他们之间慢慢长出来——不是高中时那种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是刚在一起时的滚烫和慌张,是一种更稳当、更日常的东西。像两个人各捧着一本书,背靠背坐着,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