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49"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13) "季白的研究生生活比本科安静得多。
课不多,但每一门都要读大量的书和文献。他的导师姓沈,五十多岁,研究现当代诗歌,人很瘦,话不多,但看东西极准。季白第一次交课程论文的时候,沈老师用红笔在页边写了整整三页批注,最后一行字是:“你有感受力,但缺少耐心。好诗人都是熬出来的。”季白把那三页批注看了很多遍,最后把最后那句话抄下来,贴在书桌前方。
梁戍川的创业项目在研一那年秋天正式启动了。他和两个师兄合伙,注册了一家小公司,做智能穿戴设备的底层方案。办公室租在城西一个创业园里,四十平米,三张桌子,一台二手示波器,一台老得掉漆的3D打印机。梁戍川天天泡在里面,有时候干脆睡在行军床上。季白每周去两次,给他带饭、带换洗衣服,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看他在白板上画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流程图。创业园晚上没什么人,整栋楼就他们那个窗户还亮着灯。梁戍川画图的时候很专注,后脑勺对着他,T恤领口被汗浸湿一块。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笑一下,又转回去继续画。季白就坐在那儿改自己的稿子。两个人在同一盏灯下,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两句没用的话。那种时刻,比任何热闹都踏实。
但生活不总是踏实。
十一月底,梁戍川的公司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坎。他们做的第一版样机被投资人否了,说精度不够,商业化太远。一个合伙人家里出了事,撤了。另一个师兄开始动摇,说这行太卷,不如去大公司打工。那天晚上梁戍川回来得特别晚,没有骑车,是坐公交回来的。季白在桌前改论文,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回头一看,梁戍川正靠在门框上,脸上写着疲惫。
“吃饭没?”
“不饿。”
季白没继续问。他放下笔,去厨房煮了碗面。最简单的挂面,打了两个鸡蛋,撒了点葱花,滴了几滴香油。他端到梁戍川面前,筷子递过去。梁戍川看着那碗面看了几秒,端起碗,一口一口吃了。他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季白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从梁戍川第一次请他喝牛奶,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多了。五年多里,这个人一直护在他前面。现在轮到他了。
“投资人说,我们的东西没有应用场景。”梁戍川把碗放下,声音有些哑,“我回来路上一直在想,到底什么场景非要用我们的方案。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他抬头看季白,“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不是。”季白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你只是还没找到那个场景。但你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种想不出来就睡不着的人。现在你饿了,说明你想出来了。或者快想出来了。”
梁戍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浅,但疲惫里透着一点轻松。他伸出手,把季白的手拉过来,十指松松地扣在一起。他的手指粗粝,掌心有几道被烙铁和钳子磨出的新茧。季白任他握着。两只手放在桌面上,一碗吃空的面汤旁边,无声地扣着。
“明天我去把方案改了。”梁戍川说,“加一个场景假设。”
“什么场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