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838" ["articleid"]=> string(7) "73559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10659) "拉克丝显然不是那种会乖乖待在原地的人。

她看起来像。

这就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盖伦前脚带人离开哨站,她后脚就转身吩咐侍从去安置伤员,又让年轻军官把逃亡者集中到后院。

每一句都合理。

每一个安排都像贵族小姐应有的善后。

她甚至还认真问了一句:“仓库里有多少干草?有没有旧布?伤员需要垫高腿。”

年轻军官立刻回答。

我站在旁边听着,差点以为她真的只是在安排伤员。

直到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的书。”

我低头一看。

《观察日记》不在怀里。

它还在搜魔人手里。

搜魔人没有离开。他站在屋内,像一根白色的钉子。外面号角声越来越急,院墙上有士兵跑动,他却仍然稳稳站在那里,低头翻着那本在他眼里空白的旧书。

我忽然觉得,比起诺克萨斯骑兵,他更像眼前这座哨站里真正不会退的敌人。

拉克丝说:“他会带走它。”

“我知道。”

“你不能让他带走。”

“我也知道。”

“那你有办法吗?”

“没有。”

拉克丝看着我。

我看着她。

很遗憾,异乡观察者不会凭空长出办法。尤其是对手是搜魔人,队友是一个不能暴露魔法的光魔法少女,旁边还有一个正在装病的符文法师。

瑞兹坐在角落里,闭着眼,背靠墙,一副随时能咽气的样子。

我看向他。

他一动不动。

我很想把粥碗扣他头上。

拉克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他不是普通矿工,对吗?”

我立刻收回视线。

“他腿伤挺普通的。”

拉克丝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太会撒谎。”

“我这几天进步很大。”

“是吗?”

“至少我现在会说我来自很远的东方。”

她又笑了。

笑完后,她认真起来。

“我可以帮你拿回书。”

我心里一紧。

“你会暴露。”

她看着我。

“所以你要帮我。”

“我?”

“你刚才说过,有些东西不是罪,只是别人害怕。”

我很想穿越回昨天,把多嘴的自己掐死。

人在异世界最好不要随便说漂亮话。漂亮话说出去的时候像火星,落地以后很可能烧成任务。

拉克丝继续说:“如果书对光有反应,那我可以制造一点更大的光,让他们以为反应来自外面。”

“外面有诺克萨斯骑兵。”

“所以哨站混乱。”

“所以?”

“所以你摔倒。”

我愣住。

“我摔倒?”

拉克丝点头。

“最好摔得很真。”

我沉默了。

“你们贵族计划都这么朴素吗?”

“有用就行。”

她这句话很像瑞兹。

我开始怀疑符文之地的聪明人是不是都只追求有用,不追求体面。

计划开始得很突然。

外面第二次号角响起时,拉克丝走向窗边。她看似只是掀起帘子查看战况,指尖却轻轻一抬。

一道极细的光从她指间溜出去,落在哨站外的旗杆顶端。

下一秒,旗杆上的金属鹰徽突然反射出刺眼光芒。

屋内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窗外。

搜魔人也转头。

就在那一瞬间,我站起来,左脚绊右脚,非常真实地摔了出去。

说真实,是因为我不是演的。

我是真的绊到了。

整个人扑向搜魔人,连人带碗撞在他身上。

粥洒了他一身。

屋子瞬间安静。

我趴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搜魔人低头看着雪白长袍上的粥,那张温和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缝。

我立刻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腿软,我刚逃出来,我没吃饱,我不是故意的。”

这些话有一半是事实。

另一半也是事实。

我确实不是故意把粥洒得这么准。

混乱中,拉克丝弯腰扶我。她的手从我身边擦过。等我被扶起来时,《观察日记》已经回到我怀里。

而搜魔人手里拿着一本空白册子。

我差点当场给她鼓掌。

光辉女郎。

不愧是你。

搜魔人很快发现不对。

他低头看手里的册子,脸色一沉。

“书呢?”

拉克丝皱眉。

“不是在您手里吗?”

“这不是那本。”

“刚才只有您拿着。”

搜魔人看向我。

我一脸无辜。

这次我演得很好。

因为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有时候比演技有用。

就在搜魔人准备上前搜我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哨站门口有人喊:

“敌袭!”

这次不是警报。

是真的打起来了。

搜魔人脸色变了。他狠狠看了我一眼,转身冲出去。

拉克丝拉着我往后退。

“走。”

“去哪?”

“后院。”

“你哥哥说让你待在这里。”

“他还说让你待在这里。”

我闭嘴。

我们冲到后院时,逃亡者们已经乱了。诺克萨斯骑兵不多,但足够制造恐慌。哨站前方有喊杀声,箭矢从墙外射进来,几个士兵拖着伤员往后撤。

托马看见我,立刻跑过来。

“怎么办?”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因为我发现,他在等我回答。

我不是队长,不是英雄,不是军官。我只是一个刚学会分干粮的倒霉穿越者。

可人群不会管你是不是准备好了。

他们只会在害怕的时候,看向那个上一次站出来的人。

我看向拉克丝。

她也看着我。

然后她说:“带他们进仓库。”

“为什么?”

“墙厚,门窄,容易守。”

好。

终于有一个懂行的。

我立刻喊:“去仓库!”

《观察日记》又帮我把这句话推出去。

逃亡者们开始移动。有人扶老人,有人背伤员。卡索,就是那个烫伤脸,直接扛起一个孩子往仓库跑。

我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坏麻烦。

不是坏麻烦。

人也许也不是固定的。

就像我不只是异乡奴。

卡索也不只是抢水的人。

我们刚把人送进仓库,一支箭就从院墙上方落下来,扎在门框上。

拉克丝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亮了一瞬。

我赶紧挡在她侧前方。

这个动作纯属本能。

以前玩辅助留下的毛病。队友要放技能,自己先往前站。当然,现实里我这个小身板挡不了什么。

但我还是站了。

拉克丝怔了一下。

“你做什么?”

“挡视线。”

“你挡得住箭吗?”

“挡不住。”

“那你还站这里?”

我也觉得自己有病。

“习惯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一束极细的光从她指尖飞出。

不是游戏里那种夸张光束。

很细,很快,像一根金线。

它穿过院墙上方的缝隙,精准打在一个诺克萨斯弓手的弓弦上。

弓弦断了。

那人惊呼一声,从墙头摔下去。

没有人看见拉克丝出手。

除了我。

还有瑞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仓库门边,扶着墙,脸色苍白。

我看向他。

他看向拉克丝。

拉克丝的脸也白了一点。

瑞兹没有说话。

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不是赞许。

更像一个藏着秘密的人,对另一个藏着秘密的人说:我看见了,但我不会说。

仓库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怀里的《观察日记》发热。

书页在衣服里轻轻翻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

观察记录:光辉女郎第一次违抗命令。

违抗原因:救人。

暴露风险:高。

关联暗线:第一扇门残痕已接近哨站。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原来拉克丝不是唯一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门的影子,也在看我们。

仓库里的混乱没有马上结束。

人被赶到一起以后,新的问题很快出现:谁靠门,谁靠墙,谁照顾伤员,谁去搬水。

听起来都是小事。

可人在害怕的时候,小事也会变成刀。

一个老人想靠近里面,因为他觉得墙角安全。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也想靠里面。卡索嫌他们挡路,语气很冲。托马想劝,结果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拉克丝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刚才能喊吗?继续。

我心里很想装没看见。

可那孩子已经开始哭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伤员靠墙,孩子在中间,能站的人靠门。”

《观察日记》把我的话推了出去。

有人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门先被打,站着的人能跑能挡。孩子摔倒会被踩。”

这理由不高尚。

但实用。

矿场出来的人最听得懂实用。

卡索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他把那个哭着的孩子从女人怀里接过来,往仓库中间挤了挤,嘴里还凶巴巴地说:“哭小声点,外面听见。”

孩子哭得更大了。

卡索僵住。

我差点笑出来。

拉克丝走过去,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糖,递给孩子。

孩子含住糖,哭声慢慢低下去。

卡索松了口气,像刚打赢一场小仗。

我忽然明白,所谓带人活下去,不是站在前面喊一句漂亮话。更多时候,是在一间发臭的仓库里安排谁坐哪里,是把最后一点水分给发烧的人,是在所有人都快崩溃时,让哭声先小一点。

拉克丝低声说:“你做得不错。”

我说:“我只是怕他们吵起来。”

“怕也能做事。”

这句话很轻,却像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仓库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我靠着门板,忽然意识到:我好像真的不再只是那个想回家的倒霉蛋了。

我还是想回家。

只是回家之前,我得先让这里的人多活几个。

那一刻我还意识到另一件事。

拉克丝所谓“不乖”,并不是任性。

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厉害,也不是为了和盖伦赌气。她只是看见规矩来不及救人,于是先把人往安全的地方推。

这和我以前理解的叛逆不一样。

现实里的叛逆不一定是大喊大叫、摔门离家、站在高处宣布我要改变世界。

有时候,它是一个贵族少女在搜魔人转头的一瞬间换掉一本书。

是她把糖递给哭泣的孩子。

是她用很小的一束光,切断一根弓弦,却不让任何人知道。

《观察日记》在旁边补了一句:

有些反抗,不是为了被看见。

是为了让别人还能继续活着被看见。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光辉”这个称呼,可能不只是因为她会发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84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