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673" ["articleid"]=> string(7) "73559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0684) "第三次月考的擂台比试安排在月底,由抽签决定对手。

许平安抽到的对手叫郑钧,炼气后期,在外门待了两年,以一手刁钻的火球术出名。

火球术是八品法术,传功堂有公开课,外门弟子用功绩点就能学。

但郑钧的火球术比别人多了一手——他能在出手时微调灵力的释放角度,让火球飞出弧线轨迹。

郑钧在演武场边上看到抽签结果,笑着拍了拍许平安的肩膀:“三灵根的师弟,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许平安没有接话。

他站在擂台上,双脚与肩同宽,呼吸平稳。

丹田里的灵气按《稳字诀》的路径缓慢运转,三种属性的灵气在膻中穴完成融合,形成了一股稳定的气流。

这两个月来他每天都在那些比发丝还细的分支经脉里磨灵气的流转速度。

磨到现在,灵气从丹田到掌心的速度已经比刚入门时快了一倍不止。

郑钧的火球来得很快。

第一发从他掌心弹出的瞬间,擂台上空的空气便被灼得扭曲了一瞬。

火球约莫拳头大小,拖着一条淡红色的尾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是直线冲来,而是从左侧绕了一个弯,封住了许平安闪避的角度。

台下几个有经验的弟子已经坐直了身体。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从右路和中路同时包抄。

三枚火球在暮色中拖出三道交错的弧线,把许平安正前方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擂台上干燥的青石板被烤出一层薄薄的白雾,许平安额前的头发被热风掀起。

他在看。

火球飞来的轨迹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一条条清晰的路径。

这不是天赋,是他在和周显对练了无数次之后磨出来的本能。

周显的剑比这些火球更快,更刁钻。

郑钧的火球没有肩膀可看,但它的弧线本身就是破绽——弧线的顶端是火球速度最慢的瞬间,也是它灵力最不稳定的瞬间。

许平安侧身,动作幅度极小,身体重心几乎没动,只是把右肩往后沉了半寸。

第一发火球擦着他的衣领飞过,衣领边缘被灼热的空气烫出一道焦痕。

他没有理会,身体已经在侧身的惯性中顺势蹲沉,重心压到左腿膝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层高度,第二发火球从他头顶半尺处掠过。

第三发已经到了——正前方,距离不到三尺。

他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在擂台上显得很慢。台下已经有弟子发出了嗤笑声——用这么慢的动作去挡已经到面前的火球?

但许平安的掌心没有去“挡”火球。

他的掌心亮起一团三色交织的光芒,然后他把这团光沿着一条笔直的线推了出去。

不是对着火球的面,而是对着火球正中心那个只有他看得见的暗点。

那个暗点在火球出手的瞬间就出现了——郑钧每次凝聚灵力时,火球中心会有一个极微小的。

颜色比周围略深的点,那是灵力节点,是整枚火球最脆弱的位置。

灵气冲击——九品基础法术——击中了那个暗点。

三枚火球在半空中同时炸开。不是被击碎,而是自行崩溃。

火球的灵力结构从中心节点开始瓦解,火舌四散飞溅。

碎片拖着细小的尾焰向四面八方散落,打在擂台的防御阵纹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微光。

擂台下安静了一瞬——那种从嘈杂到死寂的突然切换。

许平安没有停。

他的身影穿过漫天散落的火星,右掌已经停在了郑钧胸口,距离他的心口不到一寸 ,掌心那团三色光芒稳稳地悬着,没有一丝波动。

“承让。”许平安收回手。

擂台下重新喧闹起来。

郑钧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下了台。

他在外门待了两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破掉火球术——不是硬碰硬,不是在速度和威力上压过他。

而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弧形轨迹里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

韩执事在名册上写了几笔,写完之后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了许平安一眼。

许平安没有注意到韩执事的目光。

他正在擂台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护腕解下来卷好,把水壶挂回腰间,周显从人群里挤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一击够准,你怎么知道火球术的节点在正中心?”

“看出来的,郑钧每次出手前手腕会先外翻再内扣,凝聚灵力的瞬间火球正中心会出现一个极微小的暗点。”

“那个暗点就是节点。”

许平安把护腕塞进包袱里

“你的剑也有节点。”

周显挑了挑眉:“在哪儿?”

“剑尖偏左两寸,每次变招的时候剑气会在那里停顿一瞬,不过你出手太快,看到了也打不中。”

“那你不是白看了?”

“先记住。等哪天我够快了,就能打中。”

周显笑了一声,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许平安背上包袱,正准备往竹林去,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到演武场对面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穿月白色内门弟子服的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手里提着一盏还没点亮的纸灯笼,衣服上有个丹炉烙印是炼丹堂弟子的标配。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搭配得很舒服,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这边。

许平安和她对视了一瞬。

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

“那是谁?”许平安问旁边的孟平。

孟平正低头整理腰带,抬头顺着许平安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哦,那是苏婉师姐,炼丹堂的。”

“你刚来不知道——她是内门弟子,三灵根,九品丹师,天赋很高,连炼丹堂的莫长老都夸过她。”

“听说好像已经能炼八品丹了,但根基受过损伤,灵力输出不稳定,八品丹的成功率很低。”

孟平把腰带系好,压低了声音,“她平时很少来看擂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许平安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把孟平的话记在心里。

三灵根,伪八品丹师,修为卡在瓶颈。

忽然来看外门弟子的擂台——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这个苏婉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当天晚上,他没有多想这件事。

照常去后山竹林修炼《稳字诀》,照常和周显对练了半个时辰,然后回石屋继续运转《青云基础导引术》。

盘膝坐在床上,灵气从百会穴灌入,沿任脉下行至丹田,再分三路走三条属性经脉。

这套功法他已经运转了不下数百遍,每一条经脉的路径都烂熟于心。

擂台战之后约一个月,韩执事又组织了一次实战演练。

所有外门弟子轮番上阵,演武场上同时开了三座擂台。

许平安分到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后期的老生,姓石,土系单灵根,在外门以防御见长。

人还没上台,旁边几个弟子看到对阵表就笑了:“石头对石头,看谁磨得过谁。”

石师兄比许平安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站在擂台中央像半截铁塔,土黄色灵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盾,表面流转着岩石般的纹理。

锣声一响,许平安率先出手,水箭接二连三撞在护盾上,炸成一片片水雾,石师兄纹丝不动。

台下有人说:“这样打下去他自己先累死。”

周显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没说话。

许平安继续绕圈,左移三步,前冲两步,每换一个位置就放一道水箭,半炷香过去,水箭放了不下四十道,擂台上湿了一大片。

但他注意到三件事:石师兄每次移动左膝先弯,重心压在左腿;

土盾承受攻击后纹理会从头到脚流转一遍,但流转到右膝膝窝时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比别处慢了约莫半拍;

这个停顿他反复试了十几次,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

膝窝是石师兄右腿旧伤的位置,护盾覆盖那里需要额外灵力补充,防御比别处薄了至少一成。

只有一成,但够了。

第四十三道水箭出手,直取胸口——和之前几十次一模一样。

石师兄依旧不躲,但在水箭炸开的瞬间,许平安已经动了。

他右脚猛踏地面,身体借力向左前方冲出,同时右手在腰间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表面不断有细小的波纹来回滚动——不是尖锐的水箭,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钝击。

他冲到石师兄右侧,身体骤然下沉,右膝几乎贴地,整个人从石师兄右臂下方滑过。

然后借着前冲的惯性猛然上身前倾,右掌托着那团水球,从下往上推入膝窝——土盾最薄弱的那个点。

沉闷的爆破声中,石师兄的右腿猛地一软,土盾从膝窝处裂开一道纹,向上蔓延到腰侧,向下蔓延到脚踝。

他的重心本来压在左腿,右腿只是支撑,支撑腿被击中膝窝。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积水被膝盖砸得四散飞溅。

许平安已经退后两步,没有追击。

石师兄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

右膝的护盾重新凝聚,但比之前薄了一层。

“你怎么知道是右膝?”

“你每次移动左膝先弯,重心在左腿,右腿只是支撑,支撑腿的膝窝是最难防御的位置,护盾覆盖有死角。”

许平安说,“我试了四十多次才确认。”

石师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下次我会把右膝也练上来。”他转身下了台。

擂台下嗡嗡地议论开来。

周显嘴角微微翘起,对旁边的孟平说了一句:“他又在拆人家功法了。”

孟平没听懂,但觉得周显的语气不像在批评。

苏婉那天恰好路过演武场,站在走廊上看了全程。

她看完这场演练,又想起上个月许平安击溃郑钧火球术的那场擂台,在原地站了很久。

两种完全不同的对手——一个火系攻击型,一个土系防御型——许平安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破解方式。

火球术靠的是瞬间抓住灵力节点,一击击溃;

土盾靠的是大量试探找到防御死角,耐心磨穿。

但他的出手方式有一个共通点——每一次攻击都打在对手最脆弱的位置,没有一次是浪费的。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精准的灵力控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78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