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671" ["articleid"]=> string(7) "73559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218) "许平安把老家伙晾了三天。

不是拿架子。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件事——这块玉牌是沈云舟给他的。

沈云舟救过他的命,但也瞒了他不少事,玉牌里藏了个寄神术,沈云舟没提过。

老家伙说寄神术是沈云舟激活的,沈云舟也没提过。

一个救了你命但瞒着你事的人,该信几分?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没法安心拜师。

前世他见过太多被“免费”二字坑惨的人——免费的软件藏着捆绑安装,免费的服务在卖你的数据,免费的建议背后是等着收割的镰刀。

老家伙说“没有条件”,他不怀疑老家伙的诚意。

但他需要确认另一件事:沈云舟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三天里他照常去传功堂听课,照常去后山修炼,照常在石屋里打坐到深夜。

老家伙没催他,玉牌安静地挂在他腰间。

没有再发光,也没有再说话,倒是周显来找过他两次,都是问灵气调和的事。

第一次是下午,周显在竹林边上拦住他,手里拿着抄满笔记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自己琢磨的调和路径。

许平安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思路对了一半——金生水、水生木的相生顺序是对的。

但他在金属性到水属性的转换节点上多绕了一圈,灵气在这一圈里损耗了近三成。

“你这里走偏了,”许平安指着草图上那个多余的回路。

“金生水不需要绕到心脉,直接从肺脉走肾脉,路径最短,损耗最小。”

周显盯着草图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能用最短路径算出来?”

“习惯了。”许平安没有多解释。

前世写代码写出来的职业病——任何系统都有最优解,找到最优解,效率就能翻倍。

周显把草图收起来,又说了一句让许平安意外的话:“韩执事今天课上提了你的名字,说你‘基础扎实,态度端’。”

“整个外门能让韩执事点名夸的,你是第一个。”

许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在石屋里打坐到深夜,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件事——他还没正式拜师,老家伙也没催,但这份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第三天晚上,许平安把玉牌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前辈,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沈大哥知不知道你醒了?

第二,你教我功法,图什么?

第三,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玉牌亮了一下,老家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带着一种“你小子终于肯问了”的满意。

“第一个问题——姓沈的小子激活了寄神术,但他不知道我醒了。”

“他只是在玉牌上刻了一道唤醒符,大概是想给你留个保命的手段,至于里面藏的是谁,他压根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我教你功法,什么都不图。”

“你愿意学就学,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一个被关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图你什么?图你每天给我烧香?”

“第三个问题——我的名字现在告诉你对你没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我当年被人害了,只剩这一缕残魂困在玉牌里;

我创的这套《稳字诀》,需要一个三灵根的人来传承。”

‘神了buff叠满,残魂、特殊条件、特殊功法’许平安心里默念道:“强行注入主角光环吗。”

许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必须是三灵根?”

“因为这套功法靠的不是某一种灵气的强度,而是三种灵气融合之后的稳定性。”

单灵根太纯,双灵根不够,三灵根在融合稳定性上天生最优。”

“换句话说——单灵根修炼快但根基不够稳,双灵根上限不如三灵根,三灵根入门最慢但后期的路最宽。”

“三种属性组合变化最多,金木水可以生出雷、风、冰三种变种。”

“前提是你得把基础打扎实,根基不牢,什么变化都是花架子。”

许平安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家伙说的和他这几个月在传功堂翻过的典籍都能对应上——三灵根在修仙界的普遍评价确实是“前期慢、后期稳、上限高。

但绝大多数三灵根修士熬不过前期就放弃了,要么专精一种属性放弃另外两种,要么转修速成功法求快。

而《稳字诀》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追求速度,专门打磨根基。

“最后一个问题——这套功法,最慢能慢到什么程度?”

老家伙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这小子问到点子上了”的欣慰。

“问得好。”

“我教你第一层——气凝,不是让你吸纳更多灵气,而是让你把体内已有的三种灵气重新排列,从一团散沙变成一支有序的军队。”

“炼成之后,你的境界不会涨,但你的灵气密度会比同境界的人高出至少三成。”

“换句话说——炼气初期,能打出炼气中期的持久力。”

许平安把这个数字在心里掂了掂,三成,不是逆天改命的数字,但足够扎实。

真正的竞争力,从来不是比别人强多少,而是比昨天的自己强一点点,并且一直持续下去。

“我学。”

老家伙教他的第一课,不是任何运气法门,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东西——内视术。

“这套功法走的是奇经八脉里最细的几条分支,比头发丝还细,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你必须先学会内视,能看清自己体内每一条经脉的走向、粗细、节点,才能开始运气。”

许平安盘膝坐在竹林里,闭着眼,按照老家伙说的方法将意识沉入丹田。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浑浊的黑暗。

他试了几十次,每次都在半途走神——前世的思绪会忽然涌上来,一个没改完的bug、一封没回复的邮件、一次本可以做得更好的提案。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它们还是会在某些安静的时刻忽然出现,像没还完的旧债。

“别想着清空杂念,”老家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你这种人就清空不了,你的优势不是心无杂念,是杂念再多也能专注。”

“别跟杂念对抗,把它们当成背景噪音,放着不用管,该干嘛干嘛。”

许平安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驱赶那些翻涌的思绪。

他让它们自由地来去,像竹林里的风,吹过就吹过了,不追不拦。

然后,在那些杂念的缝隙里,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体内的经脉——密密麻麻的细线。

像一张被精细绘制的地图,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椎上行,然后分叉、交汇、再分叉,遍布全身。

“看到了。”他说。

“很好,现在找任脉旁开两分的那条分支——对,就是那条最细的。”

“今天的目标:让灵气通过它,不要求速度,只要求完整地走一遍。断了就从头来。”

许平安在竹林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条分支经脉实在太细了,灵气每前进一寸都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他一共断了七次,每次断裂都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刺痛。

第七次之后他停下来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重新开始。

第八次,灵气完整地走完了那条分支。从头到尾,没有断。

“不错,记住这种感觉——不是用力推,是顺着经脉的自然走向引导。”

“灵气不是洪水,是水里的鱼,你要做的是给它指路,不是拽着它游。”

许平安睁开眼睛,额头上汗珠密布,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不是因为学会了什么逆天功法——气凝只是第一步——而是因为这套功法不靠天分,只靠一遍一遍地磨。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笨功夫。

从那天起,许平安的修炼日程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内容。

上午去传功堂听课,下午去后山竹林练一个时辰的《稳字诀》,再去练功房做常规修炼。

晚上在石屋里打坐半个时辰,把白天学的功法在体内重新走一遍。

他每两天就能打通一条新的分支经脉,每条分支打通之后,体内灵气的运转效率就提升一小截。

丹田里的灵气总量没有增加,但灵气的密度在悄然变化——原本松散混杂的三种属性灵气,开始呈现出一种有序的排列。

老家伙说这叫“气凝”,是《稳字诀》的第一阶段。

与此同时,许平安开始抄录阵图赚灵石。

传功堂的阵法教材是手抄的,抄一本阵图能挣三块灵石,够一个外门弟子修炼半个月。

但几乎没人愿意接这个活——阵纹复杂,一笔画错整张作废,太费神。

许平安前世画了十年的流程图和系统架构图,对他来说,抄阵图就跟写代码注释一样顺手。

一个月后,许平安摸清了外门的生存法则。

每月两次考核,考的是修为进度和实战能力,综合排名决定下个月的资源分配。

他第一次月考排在第六十二位,不算差,但离他想要的位置还差得远。

周显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问灵气调和的问题,有时候只是来竹林坐坐,看他抄阵图。

他发现许平安用的笔不是宗门发的毛笔,而是一支自制的炭笔——竹炭削尖裹上布条,笔尖比毛笔细三倍,画出的阵纹线条又细又匀。

周显试着临摹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线条让许平安看了忍不住摇头。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一个农家孩子,字写得比我这周家少爷还工整。”

“种地的,种地也要记账。”许平安头也不抬。

周显没有再问。

他在许平安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看着许平安一笔一笔地勾勒那些复杂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和阵图无关的话。

“我小时候,我爹给我请了三个先生教我写字,三个先生都说我写得不好,说我没有耐性。”

“我爹拿戒尺打了不知多少回,我还是改不,后来测出金灵根,我爹就不逼我练字了。”

“他说天才不需要字写得好,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没有测出金灵根,我现在是不是还在练字。”

许平安手中的炭笔停了一下。

他没接话,继续画。

“你单灵根,第一次月考前十,你要是还在纠结自己够不够好,那外门其他弟子都该去跳山了。”

周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不是那种在演武场上意气风发的笑,而是一个不太确定自己是谁的少年,在被人戳穿心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他指着许平安的炭笔:“你这笔法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普通的毛笔太粗,画阵纹容易出界,竹炭磨细了包上布条,笔尖比头发丝还细。

阵图这东西,差一毫厘整张报废,工具比手艺更重要。

周显拿起那支炭笔,在纸上试着画了几笔。

手还是抖,线条还是歪,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把纸翻过去重来,而是继续往下画。

那天晚上,许平安躺在石床上回想周显说的话——“我爹就不逼我练字了,他说天才不需要字写得好。”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许老实。

他七岁那年在村口拒绝仙师之后,许老实什么都没说,只是多做了一个菜。

后来许平安问过他:“爹,我要是一辈子都不修仙,你会不会觉得白养我了?”

许老实正在修锄头,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是我儿子,你种地还是修仙,都是我儿子。”

许平安那天没有接话。

他在灶台边蹲了很久,假装在添柴火。

窗外月光正亮,竹林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甜。

他翻了个身,把那些念头按下去,闭上眼,明天还要早起,传功堂的课不能迟到,后山的修炼不能断,阵图还有两张没抄完。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

但他知道,那些话会一直留在心里,等到需要的时候,自然会长出答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78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