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669" ["articleid"]=> string(7) "73559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794) "青云山脉绵延三千里,主峰青云峰终年云雾缭绕,山腰以上被护山大阵笼罩,凡人即便走到山脚下也看不见山门所在。

许平安跟着沈云舟走了七天山路,才到了青云宗外围的接引镇。

说是镇,其实更像一个被修仙者遗落的集市——沿街两排店铺青瓦飞檐,卖符纸的摊位摞着半人高的朱砂符,丹药铺门口挂着成串的葫芦,法器铺子门口立着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上的阵纹还在隐隐发光。

“这些都是骗人的。”沈云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真正的好东西不会在路边卖,这些摊贩专骗你这样第一次上山的凡人。”

许平安把目光从一柄号称“上古仙剑”的生锈铁剑上收回来,记下了沈云舟这句话。

接引镇的尽头是一道登山的石阶,石阶尽头立着一座高耸的白玉牌坊,坊额上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

牌坊下站着一个穿灰袍的年轻弟子,看到沈云舟腰间的玉牌,立刻躬身行礼。

“沈师叔。”

沈云舟点点头:“这是我在山下遇到的好苗子,顺路带来参加外门考核。

“你带他去接引院。”

他转头对许平安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外门考核在三天后,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接引院里,考核的事要你自己过,我帮不上忙。”

许平安点头。

沈云舟看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里面是十颗辟谷丹,够你撑到考核结束,还有一本《引气入门》,你三灵根,悟性考核是你拉分的机会。”

许平安接过布袋,没有说谢。

七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知道沈云舟不喜欢听这个字。

“沈大哥,如果我考核没过,怎么办?”

沈云舟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那就下山,继续种你的萝卜。”

他踏剑而起,剑光划过天际,消失在山腰的云雾里。

许平安握着布袋,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

接引院在青云峰山脚,是一排简陋的石屋。

许平安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有穿绸衫的富商子弟,有皮肤黝黑的农家少年,还有一个独坐在槐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的锦袍少年,袖口磨得发白,是没落世家子弟的模样。

许平安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荞麦饼啃了一口。

饼已经凉透了,但咬下去还是能尝到荞麦的香。

饼里夹了咸菜,是父亲自己腌的——盐放得太多,咸得他龇了一下牙。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嚼完了,把最后一粒饼渣也倒进嘴里。

前世吃过很多顿饭——外卖的盒饭、加班泡面、公司楼下的快餐——没有一顿比得上这块荞麦饼。

三天后,外门考核正式开始。

演武场上三百余名考生排成十行。

广场前方白玉台上站着三个人,中间的执事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古板,声音洪亮。

“我叫孟执事,负责本次外门考核。考核分三轮:第一轮测灵根,第二轮考意志,第三轮考悟性。

三轮综合评定,取前三十名。

另外——考核期间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作弊,不准使用任何法器、丹药、符箓。违者直接淘汰,三年内不得再考。”

第一轮,测灵根。

孟执事手里托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测灵石,考生依次上前把手放上去。

排在前面的考生一个个上去,有人爆发出耀眼的单一色光,引来满堂瞩目;有人只有微弱的光芒,台下便响起窃窃私语。

忽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测灵石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盛,连台上的孟执事都微微眯了眯眼。

台下三百多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站在测灵石前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崭新锦袍,下巴微微扬起,正是那个在槐树下和自己下棋的人。

“周显,金系单灵根——资质上等。”

“下一个。”

轮到许平安时,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石头凉丝丝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指尖,然后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石头吸了一下——很轻,像有人拿羽毛在经脉里扫了一圈。

石头亮了,金、青、蓝三色交织流转,光芒稳定而均匀,三色之间有细微的边界线,各自独立又互相渗透。

孟执事在名册上记了一笔:“许平安,三灵根——中等资质”

“下一个。”

许平安收回手,走回队列。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成绩而失落,也没有因为周显的耀眼而嫉妒。

前世见过太多天才,有些人走得很远,也有不少人倒在起跑线上。

起点不能决定终点,这是他前世磕磕绊绊三十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第二轮考核,意志。

是在一座幻阵中进行的。

许平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前世的办公室里。

熟悉的格子间,熟悉的荧光灯,屏幕上是他死前最后写的那行代码——一个低级错误,变量名写错了,导致整个模块编译失败。

同事们围过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叠交织,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变红,整片整片地报错,红色像血一样蔓延到整个房间。

许平安站在格子间里,被红色包围。

前世最后一年的记忆涌上来——永远改不完的需求,永远追不上的进度,永远睡不够的觉。

深夜加班到凌晨,整栋办公楼只有他这一层的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像一个人在给自己挖坟。

然后他就真的死在那个深夜了。

许平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年,躺在青牛村那间土屋的床上,听着院子里父亲劈柴的声音——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柴火落地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和他前世敲键盘的速度完全不同。

那个声音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他在那个声音里睡着了。

那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睡足四个时辰。

他睁开眼,看着满屏的红色报错信息。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甲方?”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关掉了显示器。

屏幕黑了,红色退潮般消散。

眼前的格子间像镜子一样碎裂,碎片化作光点,刀山、火海、冰原、无尽坠落——每一层幻境都在逼他停下。

幻阵的最后一层,是许平安最没想到的画面。

青牛村的村口,父亲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他。

许平安的脚步停了,他知道这是幻象——父亲的背影太年轻了,头发还没全白。

但那个微微驼着的肩膀,肩膀上那块被锄头磨出的老茧,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爹。”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幻象没有回答。但那个背影在夕阳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只是风吹过。

“我会回来的,等我混出个样子,就回来看你。”

他迈出最后一步,老槐树、水井、父亲的背影,全部化作光点,在他身后碎成漫天的星。

演武场上,三百余名考生从幻阵中陆续醒来。

有人满脸惊恐,眼角还有泪痕;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许平安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额头上还没干的冷汗,看不出任何异样。

孟执事在名册上记录成绩时,在他名字后面停了一下,然后写了一个“上”。

第三轮,悟性,每个考生面前摆着一本残缺的入门功法,要求在一个时辰内尽可能多地补全缺失的部分。

许平安翻开自己面前的那本,先快速通读了一遍——总共三十二页,被挖掉了九处。

这九处缺失不是随机的,而是按一定规律分布在功法的不同阶段。

前四处是灵气导引的路径选择,中间三处是属性转换的时机判断,最后两处是丹田气旋的方向控制。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残本的内容重新排列组合。

前世做系统重构时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一段代码被删掉了关键逻辑,但输入和输出的参数还在,只要找到规律就能反推出缺失的部分。

这个世界的功法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任何功法的运转路径都必须符合灵气的自然流向。

找到这条“语法规则”,就能推出所有缺失的部分。

他把残本又读了两遍,在草稿纸上画出了灵力流转的路径图。

每一条线代表一条经脉,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穴位。

三条线在某些节点交汇、分叉,形成一套完整的三属性运转体系。

一个时辰后,答卷被收走。

孟执事当场批改,改到许平安的答卷时,他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许平安。

“第三轮第一名——许平安。”

演武场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回头张望,想看看这个被孟执事亲口点名的三灵根是谁。

周显隔着人群看了许平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夸天才的人,第一次遇到在某个领域明显比自己强的人时,那种不太习惯的在意。

三轮成绩加权计算——灵根权重四成,意志三成,悟性三成。

孟执事宣布综合排名时,许平安的名字出现在第十五位。

不是最耀眼的,但稳稳当当进了前三十。

“以上三十人,正式录取为青云宗外门弟子,明天卯时,到传功堂前集合,领取弟子服和宿舍分配。”

当晚,许平安躺在接引院的通铺上,四周是其他新入门弟子的呼吸声和梦话。

他翻了个身,从包袱里翻出沈云舟给的那本《引气入门》,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了几页。

书上说,引气入体是修士与凡人之间第一道门槛。感应不到灵气就入不了门,感应得到才能谈修炼。

三灵根在感应灵气这一关并不吃亏,因为体内三种属性会同时对外界灵气产生牵引,反而比单灵根更容易捕捉到灵气的存在。

他合上书,按着沈云舟教过的法子盘膝坐好。

青牛村没有灵气浓郁之地,但接引院建在青云峰山脚,地下有灵脉经过,灵气浓度比凡间任何地方都高。

他闭着眼,把注意力从外面的风声和呼吸声上收回来,只集中在丹田的位置。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像对着空谷喊话,只有回声,他不急,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小腹处微微一跳,像是有人用羽毛尖在丹田里点了一下。

紧接着,几点极微小的光从四面八方飘过来,金、青、蓝三色,混在一起,慢慢渗进皮肤,沿着经脉往丹田汇聚。

那感觉很轻,像春夜里第一场雨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又带着一点痒。

他按照书上的引导,将那三色光点慢慢引进丹田,再试着让它们在丹田里转起来。

第一次只转了小半圈就散了;第二次多转了一圈;第三次,那三色光点顺着相生顺序排成一线,首尾相连,稳稳地转了整整一个周天。

小腹里暖融融的,像喝了一碗热粥。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丹田里生出来,沿着任脉上行到膻中,再分三路没入肺经、肝经、肾经,三路灵气各走各的,最后又回到丹田。

等他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极淡的灵力余温。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凡人。

炼气初期,入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7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