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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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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384) "裴衍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在笑一件他觉得荒谬的事。
“我和别的女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你以为我跟她有什么?”
温妍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裴衍觉得没意思了。
“我跟她又没真的滚到一张床上去。”他补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温妍一怔,滚到一张床上才算吗?
那她和沈妄洲,才是真的出轨。
想到这儿,温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动了一下,疼的她缩了一下手。
所以,先出轨的是她。
“温妍?”
裴衍看她走神,忽然叫她。
温研抬起头,裴衍正看着自己。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温妍愣住了。
裴衍好像突然对自己有了兴趣一般,发现了温妍身上一种从没见过的纹路。
温妍忽然想笑。
她出轨了,背叛了他,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吃了避孕药,药物过敏进了医院,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她的锁骨上还有他留下的印记。
而她的未婚夫坐在她床边,问她:“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温妍觉得好荒谬啊。
她摇头:“没有,我相信你。”
裴衍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回到了索然无味。
——
过了没几天,温妍终于出院了。
裴衍来接她,却不是回家,而是顺便去了个酒局。
温妍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老旧的巷弄。
“去哪儿?”
裴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指节跟着车载音乐轻轻敲击,“一个朋友的局,好久没聚了。”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裴衍把钥匙扔给门童,揽着温妍的腰走进去。
包厢里坐着四五个人,都是裴衍圈子里的。
阿卓在,还有几个温妍见过一两面但叫不出名字的男人。
他们面前摆着酒和雪茄,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和烟草的气味。
“哟,裴总来了。”阿卓站起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落在温妍身上,“嫂子也来了。”
温妍点了点头,在裴衍旁边坐下来。
酒过三巡,男人们的聊天内容变成了最近圈子里谁又换了新女朋友。
温妍安静地坐着,她不太舒服,从进门开始就有些不舒服。
“老裴,你那个未婚妻……”对面一个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舌头有些大,“长得这么漂亮啊,你怎么搞定的?”
有人说:“听说温家那会儿都快破产了,他后爸一注资,人就巴巴地把闺女送过来了?”
温妍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他们仿佛毫不在意她会怎么想,或者说,是想故意看她会不会哭着跑掉。
裴衍笑了笑,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表情是惯常的漫不经心。
“可不是嘛,”阿卓接过话:“裴总这买卖做得值,公司到手了,人也到手了,嫂子那模样,那身段……”
“行了啊。”裴衍笑着踢了阿卓一脚,语气不重,似在纵容。
温妍低着头,觉得胃又在疼了。
他们是清楚裴衍对自己没有真心,才敢这样肆意调侃。
另一个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音量足够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见,“说真的,嫂子这样的,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乖的。你是不是说什么她都听?弄疼了都不会叫吧?”
说完,一群男人恶劣的笑了起来。
温妍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像针扎一样,耳朵刺痛。
裴衍喝了口酒,回头看向温妍,目光沉了沉:“差不多吧。”
“那岂不是没意思?跟木头似的。”
“有意思。”
裴衍没生气,反而点评起来:“最近开始有点意思了。会吃醋了,还会问我去哪了。以前跟个木头人似的,现在好歹有点反应。”
“那你可得看紧点,”阿卓笑着说,“这种乖乖女,一旦开窍了,比谁都野。”
裴衍嗤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她不会。”
“这么肯定?”
“她离不开我,她就谈过我这一个。”
这话倒是真的。
温家那点底子,全绑在裴家身上。父亲的公司,弟弟的学费,她妈看病的钱……哪样不是裴家出的?她离开了裴衍,就什么都不是。”
温妍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的说:“我……我去趟卫生间。”
裴衍到这时才觉得话重了,瞪了一眼那几个人。
等温妍逃也似的出了门,脚下却早就没了力气,站在门口,艰难急促的呼吸着。
还能听到门里传来的声音。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语气里带着酒后的兴奋和恶意:“要不这样,你把她借我们调教调教?保证给你调教得又乖又野,回去让你……”
“你他妈说什么呢。”裴衍笑着骂了一句:“脏了我就不要了。”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温妍的胸口上。
她甚至都已经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走廊里没有人,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和她胃里翻涌的酸液混在一起,让她想吐。
温妍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推开门,冲进去,趴在洗手台上。
胃在痉挛,一下一下地抽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仍旧像一只可怜的兔子。
但她不是兔子。
兔子至少还有腿,可以跑。
她没有腿。她的腿被裴家砍了,被温家卖了,被自己亲手捆上了绳子。她跑不掉。裴衍说得对。她离开他,她什么都不是。
如果裴衍发现自己和别人睡了,一定就不会要自己了。
那家人都会跟着自己一起坠进泥土里。
温妍忽然格外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待了多久,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温妍飞速补了个妆,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温妍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口井的底部,四周都是光滑的井壁,爬不上去,也没有人会扔绳子下来。
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温妍,阿卓的目光从金丝边眼镜后面射过来,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那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张着嘴,舌头还半伸在外面。
裴衍靠在沙发上看她:“怎么去了那么久?”
“有点不舒服。”温妍走回他身边,坐下来。
裴衍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很差,嘴唇上也没有血色。
“要不要先回去?”他问。
温妍正要点头,阿卓已经端起了酒杯:“别啊,嫂子刚来就走?来,嫂子,喝一杯,暖暖胃。”
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胃不舒服,喝不了。”裴衍说。
“就一口。”阿卓笑着,“嫂子不会不给面子吧?”
裴衍笑容消失了:“我说过,她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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