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543" ["articleid"]=> string(7) "73559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911)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直接到温妍的呼吸一顿。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婚期定了,明年三月。”
“我问的是你打算不打算,不是婚期定没定。”
温妍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不打算的资格。”她最终说。
沈妄洲只笑了笑:“去睡吧,明天还要回去。”
温妍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沈妄洲。”
“嗯。”
“你背我的时候,体温很高。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背过了。上一次还是小时候,我爸爸背我去医院,谢谢你。”
身后没有回应。
温妍咬了咬嘴唇,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之后,沈妄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有消失的白色脚踝,许久都没有动。
然后他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艹。”
他只低声一个字。
第二天早上,温妍醒来的时候,隔壁房间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套全新的衣服。
温妍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衣服很合身,面料考究,藕粉色的针织长裙,整个人看上去温软又干净。
她很快就打了车离开。
不远处,沈妄洲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辆载着温妍的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把烟塞进嘴里,咬着滤嘴。
副驾驶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他昨晚让助理查的,温妍的全部资料。
二十四岁,北城大学中文系毕业,毕业后没有工作,直接住进了裴家。父亲温明远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三年前濒临破产,是裴家注资救回来的。母亲赵梅,家庭主妇。还有一个弟弟,温野,在读高中。
典型的卖女求荣。
沈妄洲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扔进烟灰缸。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眼睛里有一夜没睡的疲惫,和某种他不想承认的、蠢蠢欲动的东西。
沈妄洲闭了一下眼。
别想了。
那是裴衍的女人。
碰了,会有很多的麻烦。
回到裴家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什么都在腐烂。
温妍的生活恢复了她熟悉的那种秩序,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微笑,点头,说“好的”“是的”“伯母说得对”。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裴衍连着三天没有回家。
第四天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温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他歪歪斜斜地走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还没睡?”裴衍看见她,有些意外。
“等你。”
裴衍笑了一下,更像是觉得有趣。
一条狗才会在门口等主人回家,但一个人不会。
而温妍在等他,说明她把自己放在了一条狗的位置上。
“不用等我。”他松了松领带,往卧室走,“你先睡。”
温妍合上书,跟在他身后。
她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裴衍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凉。”
“我去换一杯。”
“算了。”
他有些不耐烦,觉得温妍连倒杯水的事情都做不好。
裴衍躺下来,闭上眼。
温妍站在床边,看着他闭着眼睛的侧脸。
裴衍生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睫毛很长。
睡着的时候,他看上去像一幅画,安静、美好、没有攻击性。
但他醒着的时候,就又开始伤害她。
“裴衍。”她轻声叫他。
“嗯?”
“下周我妈生日,你有空吗?她想让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沉默。
温妍等了大约十秒,然后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很荒诞。
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他们还有四个月就要结婚了,但他连她母亲的生日都不愿意出席。
是真的不在意。
在她和手机之间,他选择手机;在她和应酬之间,他选择应酬;在她和睡眠之间,他选择睡眠。
他永远有比她更重要的事。
温妍叹了口气,关了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
她侧过身,背对着裴衍,又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接下来的两周,温妍没有再见到沈妄洲。
她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更满,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七点出门,去裴家的公司帮忙处理一些行政事务。
周芸对她的主动很满意:“小妍越来越懂事了。”
裴衍不置可否,只是在某次公司会议上看见她端茶倒水时,随口说了一句:“你不用做这些。”
温妍顿了顿,说:“我总该有点什么用。”
裴衍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短暂的意外,但很快被惯常的漠然取代:“随便你。”
他永远不会说“谢谢”。
在他的认知里,温妍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她是他未婚妻,替他做事是天经地义的。
就像一台洗衣机不会因为你按了按钮就对你说谢谢,一件工具不会因为你使用了它就对你表达感激。
温妍就是那台洗衣机,那件工具。
她把裴家公司近三个月的行政报销单整理好,归档,然后坐在茶水间里喝了一杯冰咖啡。
窗外是十一月的北城,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枝,行人都裹着厚厚的大衣,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但温妍并不觉得气温有什么变化,她一直都很冷。
温妍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这段时间,北城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
裴家老宅的家宴照例在月底举行。
温妍坐在裴衍旁边,依旧是长桌最末端的位置。
周芸在和沈鹤鸣聊一个海外投资项目。
裴衍低头回消息,嘴角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对着手机屏幕才会出现的甜蜜笑意。
温妍不用看也知道他在跟谁聊天。
她安静地吃饭,筷子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在裴衍碗里。
裴衍看都没看,夹起来吃了。
席间,沈妄洲没有出现。
温妍注意到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椅子被推在桌子下面,桌面上没有餐具,大概有人提前问过他会不会来。
果然,管家说大少爷出差了,去了趟边境。
边境。
温妍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筷子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一块豆腐。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周芸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温妍笑了笑。
家宴结束后,温妍去了一趟洗手间。
结果出来的时候一愣。
沈妄洲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刚刚回来,黑色大衣的肩膀上还有零星的雪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