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542" ["articleid"]=> string(7) "73559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665) "酒店是沈妄洲名下的产业。
前台经理看见浑身湿透的沈妄洲带着一个同样湿透的女人走进来,表情管理做得极好,只是迅速递上两张房卡。
“沈先生,顶层的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沈妄洲点头,带着温妍进了电梯。
电梯里,温妍终于开口:“我可以自己走。”
沈妄洲没放她下来。
直到套房门口,他才弯腰把她放下来。温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因为浸泡过雨水而发白,脚踝处有一圈红痕,是被鞋带勒的。
沈妄洲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去洗澡。”。
温妍站在原地,湿透的裙子贴在身上,她抱着胳膊,有些局促。
她不该进这个房间,她是裴衍的未婚妻,沈妄洲是裴衍的继兄,孤男寡女……
“你在担心什么?”
沈妄洲靠在门框上,似乎是猜到了可笑的事,微妙的扫了温妍一眼。
“怕我动你?”
温妍抿着嘴没说话。
沈妄洲轻嗤了一声,像是觉得她这个念头可笑。
“我对弟弟的女人没兴趣。”他说完,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扇得温妍脸颊发烫。
是啊,裴衍不把她当女人看,沈妄洲又怎么可能把她当女人看?在这些人眼里,她只是裴衍的一个附属品,一个摆件。
谁会想动一件摆件?
温妍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房间里放着一套干净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双软底的拖鞋,尺码刚好。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热牛奶。
温妍喝完牛奶,躺进被子里,既来之则安之,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沈妄洲背着她走在雨里,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传过来,看着她脚上的伤,不管对她有没有欲望,总之——是怜悯的。
裴衍从来没有怜悯过她。
温妍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
凌晨两点,温妍被噩梦惊醒。
梦里是裴衍的声音,冷漠而厌倦:“你太没意思了。”
然后是无数张脸——周芸的、温家的、宴会上那些太太们的。
都在说:你要听话,你要乖,你要缩得足够小,否则,就会让什么东西吃了她……
温妍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城市的光。她抱着膝盖坐了许久,终于起身想去倒杯水。
经过走廊时,她看见隔壁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她不该看的。
但她还是看了一眼。
沈妄洲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上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深色的睡裤。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疤。
肩胛骨处一道长长的旧伤,像是刀伤;腰侧一个硬币大小的疤痕,应该是枪伤;胸口还有几道交错的痕迹,新新旧旧,层层叠叠。
他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这个画面让温妍想起了一个词:孤岛。
沈妄洲就是一座孤岛。冷硬、荒芜、寸草不生。
而他今晚背着她走过暴雨的样子,是这座孤岛唯一一次向外界伸出的缆索。
温妍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想要回屋。
可是……
“站住。”
温妍僵在原地。
沈妄洲偏过头,隔着半掩的门看向她。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他房间漏出的光勾勒出她半个轮廓。
单薄、苍白,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进来。”
不是商量。
温妍攥了攥浴袍的领口,推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边,没敢坐。
“做噩梦了?”沈妄洲问的。
“嗯。”
“什么梦?”
跟哄孩子一样,从来没人这样问过温妍。
她抿了抿唇,没回答。
沈妄洲也没追问。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的疤痕上。
肩胛骨那道最长,从左肩斜拉到脊柱附近,愈合得不太好,疤痕组织凸起来,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粉色。
她想起裴衍身上的皮肤,连一颗痣都找不出。
兄弟两个人天差地别。
“在看什么?”沈妄洲忽然开口。
温妍一愣,视线正好落在他腰侧那个圆形的疤痕上。
“你身上的伤……”她犹豫了一下,“还疼吗?”
沈妄洲偏过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她竟然在心疼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不心疼的人,居然在心疼他。
沈妄洲觉得想笑。
“有些疼,有些已经不疼了。”
温妍心中一动。
这个人,和他养尊处优的弟弟完全不一样。
“你多大?”沈妄洲忽然问。
“二十四。”
他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玻璃和木头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在回想什么。
“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在金三角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被人用枪指着后脑勺跪在泥地里。”
温妍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跟我一起的还有三个人。两个当场没了,一个被带走,后来再也没见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伤疤:“这个是那时候留下的。子弹擦过去的,差两公分就是肾。”
温妍的手指攥紧了浴袍的下摆。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她问,声音有些哑。
“有人替我死了。”
沈妄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那个人姓沈,是我爸以前的手下。他有个女儿,当时才六岁。”沈妄洲顿了顿,“我后来把那个村子翻了一遍,找到那个开枪的人,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沈妄洲。”温妍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沈妄洲抬眼。
“别说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想听了。”
沈妄洲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怕了?”
温妍摇头,“……我觉得你一定是太疼了。”
她在替他觉得疼。
沈妄洲靠在沙发背上,仰头闭了一下眼。
这个角度下,他的喉结、锁骨、胸口的疤痕,在灯光下形成了一种粗粝而危险的线条。
如同一把被使用过太多次的刀,刀刃上全是缺口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温妍。”沈妄洲叫她。
“嗯?”
“你打算嫁给裴衍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6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