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439" ["articleid"]=> string(7) "7355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502) "林夏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继承贺鸣远的理想和意志。"

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漂亮得无可挑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精心铺设的地砖,盖住了下面的泥土和血。

贺鸣远是怎么死的?凌晨两点,一个人从工地的在建楼上坠落,第二天早上才被保安发现。警方排除他杀,但没有说是自杀还是意外。一个掌控着几十亿项目的人,在凌晨两点独自跑到工地的在建楼上——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现在,赵铁军用一份社会责任报告,把这次收购包装成了"继承遗志"。好像贺鸣远的死只是一次正常的人事更迭,好像那几十亿的灰色资金流动从来没有存在过,好像王建军被渣土机撞死、张秀兰车祸身亡,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林夏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写着"贺鸣远",一个写着"赵铁军",然后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个箭头。

箭头上面写了四个字:杀人,接手。

傍晚六点,主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路过林夏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夏,来一下。"

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主编关上门,没有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滨州那边来人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今天下午,滨州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带着公路局和城投的人,直接去了社长办公室。"

林夏没说话。

"他们要求报社对你进行处理,说你未经报备私自采访,报道内容失实,损害了滨州的城市形象。"主编转过身来,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看着她。"社长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是在跑一个正常的舆论监督选题,稿子内容我都看过了,基本事实没有问题。"

"谢谢主编。"

"先别急着谢。"主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社长把这事压下来了,说让你写个情况说明,走个内部流程。但那帮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林夏,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查什么?"

林夏看着他。主编的目光很认真,不像是在例行公事,更像是在评估——评估这件事的风险,评估她这个人的分量。

"滨江大道和滨江新城。涉及几十亿的资金差额和工程质量问题。"

"几十亿?"主编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之前说过。但你那篇稿子里只写了混凝土标号的事。"

"因为其他的没有实证。写了就是不实报道。"

"那你打算怎么找实证?"

"还在找。"

主编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个挂钟的滴答声。

"林夏,"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干这行二十五年了。见过很多记者,一开始都觉得自己能撬动什么,最后发现撬不动的,要么转行了,要么学会了绕着走。你是个有能力的记者,我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一下。

"滨州那个事,水很深。你今天发了一篇两千字的稿子,他们就来找社长施压。如果你真把几十亿的事捅出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会怎样?"

"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来让你闭嘴。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更高级的手段——查你的税,查你的社保,查你以前发过的每一篇稿子,找你的毛病,让你身败名裂。或者更简单,直接让报社把你开了。你以为社长能护你多久?"

林夏没有回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