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436" ["articleid"]=> string(7) "7355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668) "没有写滨江新城。没有写那个断在第四十三页的句子。"2021年9月。贺总让我把……"

写了两千字。存了。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老何的号码。

"老何。稿子写好了。两千字,滨江大道路面质量的问题。能不能帮我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老何是个老记者,在省城媒体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稿子能发、什么稿子不能发、什么稿子发了要付出什么代价,比任何人都清楚。

"确定?"

"确定。"

"……行。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把文档发过去。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嵌在里面,发出均匀的冷白色的光。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边缘延伸出去,细细的,歪歪扭扭的,到墙角就消失了。

不知道这两千字能怎么样。

但发了。

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目光又落在了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四十三页材料上。

最后一页。那行没有写完的字。

"2021年9月。贺总让我把……"

贺总。鸣远置业。贺鸣远。

这三个词现在已经在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贺鸣远,滨江市人大代表,省工商联常委。鸣远置业的法定代表人。承接了滨江项目总投资超过上百亿的项目。

而他在今年9月17日凌晨,从滨江新城项目工地的在建楼上跳了下来。

那个在材料里被反复提及、掌控着几十亿资金流向的"贺总",那个一手提拔了王建军的人,那个被张建军用四十三页纸描述的人——已经在三个月前,从自己负责的工地上跳了下去。

他为什么跳?

是被逼的,还是畏罪?

"省里有人看着,市里有人撑着。"

贺鸣远死了。王建军死了。张秀兰死了。

知道内情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消失。

把材料收进包里,拉上拉链,穿上外套,走出了报社大楼。

十二月的夜风很冷。省城的街道上车来车往,尾灯在寒冷的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红色的光晕。站在报社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不知道那两千字的稿子明天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如果它能掀起波澜的话。也不知道贺鸣远那一跳,到底是一个故事的结局,还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

所有的门都关上了。所有的渠道都堵住了。所有的"正规流程"都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但墙这个东西,既然存在,就说明它背后有东西。

既然有东西,就总有翻过去的那一天。

把围巾裹紧了,走向公交站。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但今晚能睡着。

稿子是周五早上发出来的。

老何供职的那家都市报叫《南方晨报》,虽然这两年纸媒式微,但他们的微信公众号在省内还是很有影响力,头条推送的阅读量通常能破十万。林夏那两千字被编辑重新起了个标题:《滨江大道三标段:设计C30,实际C25?验收报告背后的质量疑云》。

早上八点半,林夏在地铁上刷到了这篇推送。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留言了,多数是骂豆腐渣工程的,也有几个自称是滨州本地人的在评论区里爆料,说滨江大道哪哪哪又裂缝了,哪哪哪又坑洼了。

到了报社,刚坐下,小周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夏姐,你偷偷跑滨州的事,主编知道了。"

"嗯。"林夏不意外。采访函没开的,凡开采访函报社就会有备案,滨州那边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