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远"。"贺"。
两个字在脑子里又碰了一下。这次碰出了一点东西——"鸣远"，"贺鸣远"。
贺鸣远。
在手机浏览器里搜了一下"滨州 鸣远置业 贺鸣远"。
这次出来的结果比之前多了一些。工商信息显示：鸣远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亿，法定代表人贺鸣远。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另外几条——
"滨江市人大代表贺鸣远：扎根滨州，建设滨州。"
"省工商联常委贺鸣远出席第十二届民营经济论坛。"
"鸣远置业董事长贺鸣远向滨江市教育基金会捐款500万元。"
滨江市人大代表。省工商联常委。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这是一个在滨州乃至全省都有相当政治能量和社会资源的人物。一个能同时戴上"人大代表"和"工商联常委"两顶帽子的人，背后的关系网绝对不是一两家公司能装得下的。
但奇怪的是，这些报道都是2021年之前的。从2022年开始，关于贺鸣远的公开信息戛然而止。没有新的报道，没有新的活动记录，连鸣远置业的工商变更记录都停滞了。
一个做这么大项目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在公开信息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除非他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坐高铁回了省城。
回到报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未知。
正文：空。
附件：一张照片。
点开。照片里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车牌，停在某个居民小区的楼下。拍摄时间是凌晨两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认出了那个小区——自己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梧桐树，旁边那辆永远不挪窝的电动三轮车，墙角那个掉了漆的绿色垃圾桶，全都清清楚楚。
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然后关掉了邮件。
没有报警。报警说什么呢？有人在家楼下停了一辆没有车牌的车，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过来？这不构成任何违法行为。至少从程序上来说，不构成。但它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有人在看着，有人知道住在哪里，有人可以随时把这张照片换成更实质性的东西。
下午没有再去跑采访。而是拨了一个号码。
老赵。滨江市纪委的。
老赵不是领导，是纪委案件审理室的一个老科长。五年前在省城的一次培训班上认识的，当时住一个房间，聊了一晚上，发现两人对很多社会问题的看法出奇地一致。后来逢年过节会发个微信，偶尔去滨州出差也会一起吃个饭。不算铁哥们，但绝对是那种可以说几句真话的交情。
"老赵，忙不？"
"林大记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老赵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应该是在办公室。
"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你说。"
"滨江大道和滨江新城这两个项目，你们纪委那边有没有收到过相关的举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键盘声停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跑一个选题。听说这两个项目的账目有点问题。"
又沉默了两秒。老赵的声音压低了："你等一下，我出去说。"
听筒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楼道里的回音。
"林夏，这两个项目的事，你别碰。"
"为什么？"
"你问的太多了。"老赵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了刚才的调侃。"我只能告诉你，滨江新城的事，牵扯面太广。进去了出不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