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429" ["articleid"]=> string(7) "7355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49) "他看了一遍。没有删改。

点了保存,打印出来,拿着那几页纸走到顾维钧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顾维钧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方远敲了敲门框。

"顾主任。"

"进来。坐。"顾维钧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方远把报告放在桌上。"张建军那个事,初步核实报告写好了。"

顾维钧拿起来看。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有时候停下来,用指甲在某一行字下面划一道,然后继续往下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和暖气管道里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方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他知道顾维钧的习惯——这个人看东西从来不着急,但你绝对不能在他看完之前开口打断他。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维钧把报告放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方远。

那个目光很复杂。不是审视,也不是赞许,更像是一个老师傅在打量自己带出来的徒弟——既有一种"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欣慰,又有一种"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的无奈。

"小方。"顾维钧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这个报告,写得很实在。"

"谢谢顾主任。"

"但是,"顾维钧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喝,又放下了。"你知道,咱们纪委和公安是两条线。公安办案子,讲究的是证据链闭合。我们核实举报,讲究的是线索可查。这两件事的方法论不一样,评价标准也不一样。"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看,"顾维钧用手指点了点报告的第二页。"你写的这些疑点——烧纸痕迹无法确认身份、监控损坏、受害人无法询问——每一条都是事实,这没问题。但你把这几条放在一起,指向的是什么?是指向公安的证据链可能有漏洞。小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需要进一步核实。"

"意味着你在质疑公安的办案质量。"顾维钧的语气依然很平,但方远听出了那层意思——这不是批评,是提醒。"一个强奸案,DNA对上了,监控拍到了,入住登记有了,受害人陈述也有了。从程序上来说,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可以结案。你现在告诉我,因为路口有个烧纸的圈,因为这个圈不能确认是谁烧的,所以证据链有问题——小方,你让公安的同志怎么看?是觉得自己失职?还是觉得我们纪委无所不能?"

方远沉默了几秒。

"顾主任,我不是质疑公安。我只是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

"我知道。"顾维钧看着他。那个目光里的东西变了,变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问他一个问题——一个不能用语言问出来的问题。你是自己人吗?

方远看懂了那个目光。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迎合。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顾维钧的下一句话。

顾维钧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他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最后一页。

"这样吧。"他把报告合上,压在桌上的一本文件夹下面。"报告我收了。但暂时不上会。"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实锤。"顾维钧的语气忽然变得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耐心。"疑点不等于漏洞。疑点只是疑点。你不能拿疑点去推翻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至少现在不能。你继续跟进,等受害人能说话了再去问,等监控修好了再去调。现在这个阶段,先放一放,别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