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428" ["articleid"]=> string(7) "7355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93) "他蹲在那里想了很久。

画了圈,烧了纸,买了黄纸,额头有青。这些细节和张建军在审讯笔录里的描述都能对上。但问题在于——没有监控,没有直接目击证人看到张建军本人在那个路口烧纸。那个圈,那堆灰,那笔交易,都不能作为铁证。任何人都可以买黄纸,任何人都可以画圈,任何人都可以在那个路口烧纸,然后说"是张建军干的"或者"不是张建军干的",都没有办法证实或者证伪。

这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局:留下了刚好够多的线索让你觉得"可能是真的",但又留下了刚好够大的缝隙让你"无法确认"。

方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省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接电话的是个年轻民警,态度很客气,一口一个"方科",但问到实质问题的时候就开始打太极。

"李梅的情况目前不太好,受惊吓过度,一直在做心理疏导,家属也不让她见外人。方科您要是想见她,恐怕得等一段时间。"

"多久?"

"这个……医生也说不准。您知道的,心理创伤这种东西,因人而异。"

方远沉默了两秒。他知道这话没错,但"说不准"三个字在程序上意味着无限期。你可以等一个月,也可以等半年,等到这个案子彻底结了,等到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李梅可能还是"状态不好"。

"好。等她状态好点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一定一定。方科长,您放心。"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风更大了,刮得路边的枯枝沙沙响。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受害人见不到。烧纸的痕迹找到了,但无法确认是张建军本人。

张建军案的那条证据链——监控、DNA、换房记录、入住登记——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齿轮咬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唯独这个烧纸的圈,像是那台机器上多出来的一个零件。装不上去,也拆不下来。

方远走向地铁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张建军那晚真的在路口烧纸,那同一时间出现在酒店415房间里的那个人,是谁?

回到省纪委六楼三室的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方远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桌上摞着这几天搜集的材料,打印件、手写笔记、照片、从交警队和公安系统调出来的各种文书副本。他把这些东西摊开,又收起来,又摊开,像是在拼一幅缺了关键几块的拼图。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关于张建军举报材料及涉嫌强奸案的初步核实报告。"

他打字很慢。不是不会打,而是每敲一个字都要想很久,斟酌用词,权衡轻重。在体制内写东西,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日后的依据。写多了是越权,写少了是失职,写得不准确是误导。他必须把每一个字都落在恰到好处的那个点上。

他写了两个小时。

报告不长,三页纸。分为三个部分:举报材料核实情况、强奸案疑点梳理、下一步建议。他在第二部分写得很克制,只罗列了客观事实——烧纸痕迹存在但无法确认身份、路口监控损坏、受害人暂无法询问——没有下任何结论。在第三部分的建议里,他写了三条:协调修复路口监控并提取生物检材比对、待受害人状态稳定后申请询问、举报材料涉及的滨江大道工程资金流向建议移交相关室深入核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