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二十分钟。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寸头，把一沓纸摔在桌上。另一个四十多，秃顶，端着搪瓷杯，慢慢坐下。杯盖磕了一下桌面。
秃顶翻开本子。"张建军。三十四。滨江市人。"
"对。"
"十一号二十八号晚上你在哪儿。"
"412。我住的房间。"
秃顶没接这话。他喝了口茶，把杯盖搁在桌上。
"李梅。二十六。滨江大酒店415房间。十一月二十八号晚上二十三点十七分，你进了她的房间。"
"我没去过415。"
秃顶看了他一眼。不是看。是那种看蚂蚁爬过去的眼神。然后他翻了一页。
"酒店入住登记。十一月二十七号，张建军，412。十一月二十八号，张建军，415。换房记录。你签的字。"
他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有一个签名。张建军看了一眼。是他的字。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有自己的字迹
"不是我写的的。我没写，而且我也没有换过房间，你可以问酒店工作人员。"
秃顶笑了一下。很轻。"行。"
他朝寸头点了下头。寸头出去了。
然后秃顶站起来，把头顶的灯调亮了一档。嗡嗡声大了一点。
"你来到这，你是觉得我们没掌握证据吗？那给你点时间，你慢慢想。"
他端着茶出去了。门关上。
张建军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铐贴着铁环，凉。日光灯嗡嗡响。墙上没有钟。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强奸过叫李梅的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有过签字。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第二次提审。
他不知道是几点。日光灯永远是那个亮度。
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瘦。说话慢。他坐下，没翻本子。先看了张建军大概十秒钟。
"张建军。你姐姐是不是刚死？"
张建军没发声，审问总是挑人最疼的地方戳。
"货车车祸。十一月二十六号。你姐姐张秀兰。当场就没了。你轻伤。"眼镜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对吧。"
张建军的下颌绷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姐姐已经去世，不应该拿出来放在这种场合。
"我理解你。"眼镜说。"姐姐没了，你心里不好受。但不好受不是理由。不是你随意发泄的借口。"
"警官，这跟我姐没关系。。。。。。。而且我没有发泄。"
"没关系？"眼镜歪了下头。"你姐死了两天，你就去糟蹋一个姑娘。你觉得这说得通？还是说，你把李梅杀了才叫发泄？"
"警官，我真没有。"
"那监控里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晚我还出去给我姐烧纸。你可以去查查烧纸的老板，问问我有没有去"张建军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漏一个信息。
眼镜把一份报告推过来。"这个我会去查清楚，这是415房间生物检材。DNA。跟你一致。你自己看。"
张建军瞪着眼睛，惊恐的不敢看着推过来的报告，额头的汗水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急的没说话导致的。
"你不想看也行。"眼镜把报告收回去。"报告结果在那儿。跑不了。"
他站起来。"我再问你一次。十一月二十八号晚上，你有没有进过415。"
"我没有。我冤枉啊"
眼镜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
"行。那你再想想，看看有什么细节漏下了。"
眼镜男走了。
门关上。日光灯嗡嗡响。
张建军闭上眼。他想起那晚自己发完举报信，就去给姐姐烧纸，完全不知道有李梅这样的人物，而且凭空出现的字迹，越想越害怕。
他睁开眼。白墙。有一块污渍，形状像一只手。
他盯着那只手，眼神不住的颤抖，他害怕自己还未替姐姐伸冤，自己就要入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