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5423" ["articleid"]=> string(7) "7355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83) "证据目录。

一、受害人李梅陈述笔录。

二、酒店监控录像。23:17,415房间走廊。

三、415房间生物检材。DNA比对一致。

四、受害人伤痕照片及法医鉴定。

五、酒店入住登记。

六、到案经过。

方远一页一页翻。

他干信访四年,见过太多材料。真的假的,编的抄的,一眼能看出七八成。但这份不一样。每一个证据恰好卡在节点上。没有冗余。没有矛盾。没有一丝多余的毛边。

太干净了。

他干这行四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案子。

他继续翻。

卷宗后面附了一份举报材料。打印件。A4纸。四十三页。

他从第一页看。

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数字清楚。

"2019年3月,滨江大道三标段土方工程,贺总批条,走青稞账,470万。实付施工队210万。差额去向不明。"

"2019年7月,四标段材料采购,贺总指定供应商。报价高于市场价40%。"

"2020年1月,五标段验收,贺总签字通过。实际路面厚度不达标。监理报告被压。"

一页一页。全是这种。每一笔带日期,带数字。带一个称呼。"贺总"。

方远翻到第三十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四十三页。"贺总"出现了二十七次。没有全名。从头到尾,就这两个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他想起一个名字。上个月被省里指派的市里处理过一封举报信。滨江城建集团副总。坠楼。定性自杀。贺鸣远。

他没往下想。继续翻。

第四十一页。第四十二页。还是账目。

第四十三页。

他的手指停住了。

半页字。写到一半断了。最后一行:

"2021年9月,贺总让我把……"

后面没有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以上情况属实"。没有签名。没有任何一份完整举报材料该有的收尾。

方远把那一页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又翻回前面。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四十三页。笔迹一致。内容连贯。

就是最后一页。

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最后两章。

不像是写完了没来得及交。

像是写到一半,人就没了。

方远把材料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灰蒙蒙的天。对面楼的玻璃幕墙泛着惨白的光。楼下有人在抽烟,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打了一行字:"举报材料共43页,疑为未完件。最后一页内容中断,无落款。涉及人物贺总身份待核实。"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全选。删除。

重新打:"材料已阅。证据链完整。建议按程序办理。"

存了。关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脸。三十一岁。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

他想起市里老魏说过一句话。"小方,咱们这行,最重要的不是看见什么。是知道什么该看见。"

他把卷宗装回牛皮纸袋。胶水封口。放在桌角。

他不清楚那个"贺总"是谁。不知道最后一页后面该写什么。但总感觉和贺鸣远是一个人。

他只知道,明天他要把那一页纸交给顾维钧。

方远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角那个牛皮纸袋。

然后关了灯。带上门。走廊里的地毯很厚。他的脚步声,一点也听不见。走廊里的灯也无法照到他的影子。

张建军被带进滨城省分局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十二分。

审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铁门。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对面那把椅子焊在地上。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响。

他被按在椅子上。手铐没解,铐在桌前的铁环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