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栏，他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官官相护。
发送。
页面转了两圈。跳出一行字："您的举报材料已提交，请保存查询编号。"
他把编号抄在烟盒背面。
然后打开QQ邮箱。新建邮件。
收件人那栏，他填了一个地址。住院那天在手机上搜的。搜了两天。省报，深度调查部，记者，林夏。他不确定这个邮箱是不是真的。但他只搜到这一个。
标题。贪官枉法。
正文一句话："附件为滨江市政府草菅人命。涉及人命。请查。"
附件。发送。
"发送成功。"
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关了电脑。把桌面和D盘的文档删了。回收站清空。
他坐在床沿上，抽了半包烟。烟灰弹在地板上。窗外天已经黑了。
晚上七点多，出了酒店。
路边小卖部买了黄纸、香烛、纸钱。老板娘问"给谁烧"。他说"我姐"。老板娘从货架上又拿了一沓纸钱，说"多烧点，那边冷"。他木讷的点了点头，付了钱。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到一个他们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过，轮胎压过减速带，咯噔一声。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炉子里的炭火明灭不定。
他蹲在路沿边上。把黄纸铺开。打火机点着。火苗舔上纸角，慢慢扩开。他一张一张往里添纸钱。
"姐。"
声音很轻。
"给你烧点钱。那边别省着。"
火光照着他的脸。额头上的淤青在火光里发紫。
纸钱烧得差不多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蓝色硬壳包。
翻开看了一眼。第一页。王建军的字。"2019年3月，滨江大道三标段……"
他合上。放进火里。
火苗猛地蹿了一下。封面卷起来，发黑，起泡。纸页一页一页烧，边烧边卷，像有人在翻。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就没了。
他蹲在那儿看着。没动。
烧完了。一小堆灰。风一吹，散了几片在柏油路面上。
他又添了几张纸钱。火重新旺起来。
"姐，你看着。"
他站起来。膝盖蹲麻了，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把灰拨了拨，确认看有没有没被烧尽的角。拎着塑料袋，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稍微有点跛。
身后，十字路口空了。卖烤红薯的收了炉子。一辆出租车开过去，车灯扫过地面那一小片灰痕，又暗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有人敲412的门。
"张建军。滨城省分局。开门。"
他开了门。两个穿制服的。后面一个便衣，手里拿着文件夹。便衣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涉嫌一起强奸案。11月28号晚上，415房间。受害人已报案。跟我们走一趟。"
张建军看了一眼那个房间号。415。他住412。隔了三间。
"我没去过415。"
便衣把手机递过来。监控截图。画面不太清楚。那个身形，那件灰色夹克。时间点：23:17。
张建军看了两秒。震惊的还没反应过来。完全是自己的身影，可自己根本没有入住415。
张建军刚想反驳，就被警官反手压在墙上。手铐扣上的时候，金属冰凉，贴着手腕骨。他被迫跟着他们下了楼。
大厅里有个旅行团在集合。导游举着小旗子喊"大家跟紧了，大巴在门口"。一个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开了。旁边一个老头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说了句"别看，一看就不是好人"。
没人多看他第二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张建军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上警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453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