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速，进了市区，道路两边的高楼和红绿灯让我有点恍惚。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马天涯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你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捂着嘴在说话
“刚进市区。你在哪？老陈那边怎么样？”
马天涯沉默了一下，回道：“你过来再说吧，我给你发个位置。”
马天涯的语气有点反常，让我的心悬了起来。
几秒钟后微信弹出一个位置——万新宾馆。
导航过去用了二十多分钟。
马天涯说他在209房间，我和夏星径直上了二楼，走廊很窄，地毯明显发旧，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出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找到209号房间，我伸手叩响了房门，门紧接着从里面打开，我却差点没认出他。
马天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眶一片乌青，下巴左侧明显肿着，额头还缠了一圈纱布。怪不得刚才和他打电话，他像捂着嘴在说话。
“我靠！你这是什么情况？”我一脚跨进去，夏星也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马天涯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动作很慢，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伤。
房间里有两张床，马天涯坐着一张，另一张还整齐着。两张床中间的小柜子上放着一瓶见了底的矿泉水。
“你被人打了？”夏星站在卫生间门口，蹙着眉。
“老陈打的。”马天涯口出惊雷。
我往前走了两步，坐在马天涯对面，“你怎么会和他打起来？老陈人呢？”
“人跑了。我昨天跟踪他，被发现了。”马天涯用力咽了下口水，“他要跑，我就去追嘛，最后就打起来了，我没打过他。”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跑的？”
马天涯张嘴想回答我，却扯得下巴伤口一疼，猛吸了口气。
夏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别着急，让马天涯慢慢说。”
被夏星一提醒，我才发觉自己有点急了，“是我太着急了。既然老陈已经跑了，你就慢慢说。”
马天涯靠在床头，说了起来：“前天下班我和老板请了假，想回新城看看你们。昨天下午我就去苏市汽车站，准备坐大巴车回新城……你也知道大巴车是直达，中途不用再换乘啥的，省事儿。”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因为我也这样坐车回去过，且不止一次。
“我刚进汽车站大厅，发现有个人从里面出来，很像老陈。一开始我还不信，想着哪有这么巧的事。”马天涯说到这坐直了些，“可刚走两步，我又回身跟了上去。因为他太像老陈了，而且穿着很严实，现在可是夏天！”
“然后你跟着他去了哪？”夏星在我的旁边坐下。
“他直接就来了这家旅馆，等他开好了房间上楼，我才进去让前台开了间他隔壁的房间——就是这间209，他在隔壁208。”
“那老陈后面是怎么发现你的？”我问。
“我进房间的时候故意没把门关严，留了点缝隙。天黑之后，我听到老陈那边有开门声，就从门缝看见他下楼了，然后就在他后面跟着。中间老陈在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吃完后没有回宾馆，而是往反方向越走越远。这个时候我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但没办法，只能继续跟着，直到跟着他进了一条巷子……”
“我猜，你跟进巷子后，他就偷袭把你打晕了。”夏星猜测道。
马天涯看向她，“聪明！我不是吃亏的人，反应过来就朝他还手了，互相挨了对方几拳之后，他突然撒了一把粉末，我当时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之后已经是半夜了，而他早就跑得没影了。”
夏星看了看我和马天涯，“那老陈的线索就又断了……”
“都怪我。”马天涯自责地说，“我要是再小心点不被他发现，等你们过来就好了。”
“不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连老陈出现在苏市都不知道。”我宽慰了他一句。
夏星说：“就是。跟丢了就再找，既然这次他出现在苏市，那一定还有下次。”
马天涯看了她一眼，说：“我担心的是这次打草惊蛇了，他估计会直接离开苏市，再露面会很难。”
我和夏星对视了一眼，知道马天涯说的都是实话，一时间小小的房间安静下来。
“老陈的房间还在吗？”我突然问。
“在的，我回来的时候问过前台，说老陈没退房。”马天涯说，“你的意思是？”
我点了点头，“我想去他房间看看，他知道自己被跟踪了，走得又那么急，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落下？”
夏星眼睛一亮，“有可能！”
“走。”马天涯立刻站了起来。
我们下了楼，来到前台。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穿着件灰色衬衫。马天涯走过去，敲了敲台面，“你好，208那个房间的住客，今天还没回来吗？”
前台小哥扫了我们几眼，“没见他回来。”
“那您能帮我们打开下他的房间吗？”马天涯问，“我们跟他是朋友，他昨天突然走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想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前台小哥义正词严，“不可以。顾客隐私，不能随便开门。”
夏星张了张嘴，马天涯暗自摆了下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
前台小哥瞥了一眼，没吭声，也没动。
马天涯又从口袋掏出一张，推了过去，前台小哥这才不动声色地把三张票子收进了口袋，然后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放在我们面前，马天涯拿起就走。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呆住，夏星睁大眼睛望着我，打了个奶嗝儿。我从夏星的打嗝声里反应过来，然后拉着夏星快步跟上。
上了二楼，夏星小声说：“厉害啊！这也行。我还准备跟他掰扯掰扯。”
马天涯冷笑一声：“这算什么？他们这类人，只要用钱就能拿捏。”
夏星抱拳，“佩服佩服！”
到了208房间，马天涯刷开房门，里面的布局和马天涯的那间一样。只是被子枕头整整齐齐，甚至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整个房间完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我们几个翻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就连卫生间也干干净净，一滴水渍都没有。
马天涯环视了一圈，“看来他早就发现我了。房间是故意开的，根本就没打算住。”
夏星蹲下身，往床底看了一眼，又伸手到床头柜下面摸了摸，“有东西！”
“什么东西？”我和马天宇立刻凑过去。
“一张纸。”夏星站起来，把纸片展开。是一张淡粉色的汽车票，上面印着：始发地安县——目的地苏市。
“安县不就是老陈的老家吗？”夏星把车票翻了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马天涯点头，“对。”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回过安县。”我看着那张车票，“那这次来苏市，肯定是有事。不然不会大老远跑过来。”
“可问题是他现在跑了。咱们不知道他下一步是会继续待在苏市，还是说已经离开了？”马天涯说。
夏星把车票递给我，我捏在手里，纸片很薄，边角有点刮手，“看来这个安县，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马天涯问道：“你要去安县？”
“嗯。现在不确定老陈会不会继续待在苏市，与其干等着，倒不如直接去安县碰碰运气。”我看着夏星和马天涯，“老陈好不容易留下线索，我得把握住这次机会。孤儿院那边现在又没有进展，即使我回去也没有用，所以我要去安县。”
夏星抿唇，点了点头。
“行。”马天涯说，“那你们去安县，我回新城。”
“你回新城做什么？”马天涯的这个决定让我费解。
“嗯。反正已经跟老板请了假，我就回去看看孤儿院。而且白念一个人在新城，我也不放心嘛。”
“那行，孤儿院这边有你在，我也放心不少。”我顿了顿，“就是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白念和院长。”马天涯说，“院长这些年靠自己一个人养大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单凭这点，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嗯。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马天涯看了眼手机，“我下午就回新城，你们呢？”
我看向夏星，询问她的意思。
夏星说：“咱们连夜开车过来的，得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去安县吧。”
我点头同意，对马天涯说：“那你下午回新城，我们明天去安县，”
“行，那我先回房间补一觉去。”马天涯说完直接回了隔壁自己开的那间。
老陈的房间里只剩我和夏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32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