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晚上九点多，这个点儿才去酒吧上班，我便没再打了。
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往孤儿院的方向骑去。
孤儿院大门微微敞开，院子里的灯也亮着，白念正在石桌上看着什么。
“我回来了。”
白念站起身，“路遥哥，你下午又偷跑出去！不是说休息两天的吗？”
“就随便跑跑，问了问，又没干嘛。”我打着哈哈，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看啥呢？”
“就孤儿院这些年来的资料。我闲着也没事，就翻出来看看。”白念说完，问道，“路遥哥，你吃饭了没？”
“还没吃呢。”
“那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吧。”
“别去做了，我又不饿。”我喊住白念，“就是转了一下午，脑袋有点疼，我得回屋睡一觉。”
“那好，你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我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差点忘了，院长下午又出去了吗？”
白念面带纠结地说：“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自从我回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我发现院长总是忘东忘西的，这几天更明显了。”白念说，“今天中午她才回来，下午你和夏星姐走了后，院长又要出去，我跟她说上午不是去过了吗？院长说她不记得出去过，后面就让我给拦住了。”
“路遥哥，我有点担心，院长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我没说话，心却沉了下来，“院长睡了吗？”
“睡下了。”
“明天我带院长先去医院看看，你先别瞎想。”
“好。”
“早点睡吧。”
我回到房间。在床上刚躺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马天涯发来的：“晚点给你回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我拿起手机，来电显示：马天涯。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困意：“喂？路遥。”
“刚下班？”我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对啊，刚到家。说说吧，你那边怎么样？”
“我今天向夏老师问了关于周扬的事。夏老师说，周扬是三年前进的晨光地产，而安排他进去的人，是他的亲叔叔，也就是现在晨光地产的总经理周兴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和我查到的一样，也是这些。”马天涯说。
“一样？”
“嗯。本来前两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一直忙着，就没联系你。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不知道你晓不晓得。”
“你说。”
“晨光地产在头几年还没现在这么大，周兴德在几年前也就是个普通的项目部经理。”马天涯顿了下，继续说道，“但是他把周扬安排进去之后，就跟开了挂一样，连着拿了几个大项目，前几年的城南开发、现在的城东区拆迁。晨光地产这几年能发展起来，多亏了他们叔侄俩。”
“突然就顺了起来？”我皱了皱眉。
“嗯，而且可以说是顺极了！周兴德这人做事不讲究，有些地块，别的开发商也想拿，他就让人去搅和，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马天涯咽了咽口水，“被拆迁的住户，但凡有不签字的，周扬就会带人去闹，半夜砸玻璃、带人堵家门口，把人折腾得受不了，最后无奈只能签字。”
我眯了眯眼，“所以他能短短几年从普通经理干到总经理，靠的都是他们叔侄俩的这些下作手段。”
“对。不是运气好，是手段狠毒。”马天涯说，“叔侄俩一个台前，一个幕后，这几年把竞争对手基本都干倒了，现在在新城可谓是一家独大。”
“没人反抗？甚至举报投诉都没有？”
“反抗当然是有的，也有人举报投诉，但都没用。”马天涯说，“前两年有户人家死活不同意，闹得挺厉害，还联系了律师。结果律师半路撤回了，那户人家最后连新城都没再待，直接搬走了。”
“他们应该是受到威胁恐吓了。”
马天涯冷哼一声：“肯定的。只是周兴德做事不留把柄，从不亲自出面，都是找下面的人。报了警，抓到的也是小喽啰，定性个寻衅滋事就顶格了，跟他扯不上关系。”
“目前能确定的是，周兴德和周扬这叔侄俩，靠的就是威逼利诱这一套。但光凭口头听说没用，得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我知道。”我说，“夏老师给了我一份文件件，是晨光地产以前的地块评估报告，补偿款也被压得很低。评估公司和这次的城东区拆迁一样，也是绿茂诚信。”
“好东西，你先收好。”马天涯说，“反正离拆迁时限还有段时间，咱们再查查，看还有没有其他收获。”
“好。”
“周扬这次被拘留吃了这么大的亏，出来后一定会报复，你悠着点。”
“我巴不得他来报复我呢。”
“总之你一切小心，我就先挂了。”
“嗯，放心吧。”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多。我重新躺下，脑子思索其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周扬进晨光地产之前，周兴德只是个普通的项目经理。周扬进去之后，周兴德开始顺风顺水，靠威逼利诱拿项目，升了总经理，周扬也跟着升了经理。
这些拼在一起，就是一块完整的拼图。
想了一会儿，脑壳疼。明天还得带院长去医院检查，索性不想了，先睡一觉。
第二天，我起了个早。白念和院长也刚起来，在院里洗漱。
我走过去，“院长。”
“嗯？”院长应了一声，“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脑袋有点不舒服，得去看看，您陪我一起吧。”我撒了个谎。
院长的面容上立刻露出担忧，“头不舒服？是不是又疼了？”
“嗯，是有点疼。”我一看奏效，又装模作样地捂着后颈，“一会吃完早餐，您陪我去医院看看吧。”
“好。但是孤儿院……”
“孤儿院有我呢。院长您放心陪路遥哥去吧。”白念说。
我和院长到了医院，先去外科检查了下我的后颈。外科复查很快，医生看了看伤口，又给换了个药，就让走了。
出了外科区域，我对院长说：“院长，咱们顺便去做个体检吧。”
“没事做什么体检？多浪费钱。”
“不花钱。”我说，“是我们公司给员工的一年一次体检报销。我一直没用，正好您陪我来医院检查，您去做个体检给用了。
“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院长说着，就往医院外面走去。
“别啊，院长。”我赶紧拉住院长的衣袖，“主要是白念说您最近脸色看着有点不好，所以我想着您陪我来医院顺便做个体检检查一下。”
“我好着呢！用不着检查。”
“院长！不说别的，就说从小到大您这么疼白念，也不忍心让她一直担心着对吧？您听我的做个体检又不花钱，也好让她放心不是？”
院长似乎被我这番话说动了，她问道：“真不花钱？”
我举起两根手指，“我还能骗您不成？我要骗您我就是小狗。”
院长笑了起来，“行，听你的。”
“得嘞！院长您最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我旁敲侧击地问，“您要觉得哪儿不舒服，咱们体检就重点查那。”
“你还别说，我平时就觉得特别容易累。”
“还有吗？”
“还有就是……”院长思索起来，“记性好像没以前那么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的。”
“没事。人嘛，年纪大了记性难免会变差。咱们今天体检就看看。”
我在挂号处挂了神经内科的专家号，然后和院长在候诊大厅等待着，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待诊区的叫号器响起了院长的名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32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