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院子里只有夏星和白念在石桌旁聊天。
我扫了一圈院子四周，没看到果果。
“果果呢？”我问。
夏星朝我身后努了努嘴。我扭头看去——果果正蹑手蹑脚地站在我背后，做着鬼脸，张着两只手准备吓我。
见被我发现了，她一脸沮丧地放下手，“哎呀，没意思，不好玩。小姨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提醒他呀？”
夏星笑笑，没有说话。
我弯腰抱起果果，将她高高的举起来，“别生气嘛，我下次一定好好配合你！”
果果翘起下巴，哼了一声。
我把果果放下，看向夏星，“不是要送果果回去吗？现在回吗？”
她点了点头，“嗯，回。”
走出院门，我才发现一直没见院长。
“院长呢？”我问白念。
“院长一早就出去了。”
“没说去哪儿吗？”
白念摇了摇头。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了然。院长一大早就出去，又没说去哪儿，八成是为了孤儿院的事。
走到夏老师的那辆车旁，夏星拉开主驾车门坐了进去，我和果果也跟着上了车。
我透过副驾车窗，对白念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就回来。”
白念抬手晃了晃，“好。”
车子驶入县城主干道，夏星双手握着方向盘，“院长应该是为了孤儿院的事去求人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一直都这样，有事自己瞒着不说，像孤儿院要拆迁这事，要不是白念回来恰好碰上周扬来闹事……”我没往下说，摇头叹息了一声。
夏星咬了下嘴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想办法，尽快帮院长和孤儿院度过这次困境。”
我“嗯”了一声。心里已经想好，一会儿向夏老师打听打听关于晨光地产和周扬的消息。
“对了，老陈那边你托马天涯查的怎么样了？这几天有线索吗？”
“还没，不过我对他还是放心的。马天涯这人典型的表面看起来不着调，真要办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
“嗯，你的眼光我还是放心的。”
我测过脸，“什么意思？”
夏星咂咂嘴，“没什么，就冲你交了我这么个朋友，就足以说明你的眼光啦。”
“……你还真是自卖自夸啊。”
“自卖自夸咋了？”夏星继续厚颜无耻，“况且，我说的也没错吧？”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厚脸皮？”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噗”的一声，坐在后排的果果笑了出来。
夏星瞬间冷脸，“再笑把你扔出去！”
果果顿时一脸严肃，挺胸抬头，坐得笔直。
我看着果果的模样，觉得有点滑稽，便有点想笑，只不过刚露出笑意，耳边就传来夏星冷酷无情的声音：“你也扔。”
我立刻收敛笑容。
不多时，夏星将车停在了夏老师家楼下，她牵着果果在前面领路，我则在后面跟着。
乘坐电梯到达夏老师家所在的楼层，我们几个刚从电梯里面出来，就看到周扬和一个模样有五六十岁的女人堵在门口，正和夏老师争吵着。
周扬还是穿着一身夹克，只是脸色说不上好看，那女人嗓门很大，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我见我孙女怎么了？我可是她奶奶！”
“法院没判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见她的，况且果果也不在家。”夏老师挡在门口，态度强硬。
“你们别欺负我妈妈！”果果看到这一幕，率先跑了过去。
我和夏星也快步跟上，站在一旁没有立刻说话。
周扬和那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看见是果果后眼睛一亮，夏老师低头看着已经跑到身边的果果皱着眉。
“你这个女人真是撒谎成精了！人不是在这吗？”那老女人声音更尖了，“果果，来奶奶这儿来!”
说着伸手就去拽果果的胳膊，而果果往夏老师身后一缩，躲开了。
夏老师往前迈了一步，大声说：“你别碰她！”
“我凭什么不能碰？”老女人指手画脚，“你看看你把孩子教的！连奶奶都不认了！”
“果果为什么不认你这个奶奶，你和你儿子不是最清楚的吗?”夏星出声反问。
老女人和周扬的注意力被夏星这一声吸引过来。
她在我和夏星之间来回打量，然后将目光锁定在夏星身上，“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话？”
“你管我是谁！”夏星毫不客气，“我问你，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你……”老女人还想再说，却被夏老师打断。
“你们走吧，再闹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那你报吧，警察来了也是帮我们娘俩。快点把我孙女还给我！”老女人说完，趁夏老师不注意一把抓住果果的胳膊，就往自己身边拽。
果果手脚扑腾，大叫着：“你放开我！”
眼前的场景，让我看不下去，我伸手抓住老女人的手臂用力一捏，她吃痛将果果放开。
周扬突然抬起脚踹向我，我来不及躲闪，肚子上重重挨了一脚，接着倒退两步，半弓着腰，用手捂着肚子。
夏星赶忙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胃里却翻江倒海，周扬的这一脚力道着实不轻，他是蓄好了力往我身上踹的。
果果也来到我身边，一张小脸上挂着担忧，“叔叔，你真没事吗？”
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没事儿，放心吧！”
周扬抬手指着我大叫：“路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打我妈？！”
“哎哟！打人啦！殴打老年人啊！”那老女人突然跪坐在地上，也跟着喊叫起来。
随着他们的大喊大叫，这层的其他住户听见声音都打开了门。
有些，从门里探出半边身子观看；有些，干脆走出来，站在门口抱着肩膀观看……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让现场很是热闹。
我看着这一幕，更觉得周扬母子的所作所为极为恶心。
“你们无耻不无耻？明明是你先动手打路遥的！”夏星一只手扶住我，气愤的用另一只手指着他们。
周扬眼神轻蔑，“是他先动手打我妈的才对吧！”
“就是！我胳膊现在还疼着呢！”老女人装模作样地捂起了刚才被我抓住的那只手，“疼死我了！”
“你们……”夏星气结。
“行啦！你们最好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我让我儿子报警，等一会儿警察来了，看你们怎么说！”
“够了！”夏老师大吼一声，指向楼道，对周扬母子说，“你们滚，现在就给我滚！”
“把果果给我，我立刻就走。”周扬伸出右手，好像只是在要一个物品。
果果向前迈了一步，流着泪，大声说：“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打妈妈，骂妈妈，我讨厌你们！”
周扬眯起眼睛，大跨两步，直接一把抱起了果果，夏老师伸手去拦，却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夏星紧跟着上去想把果果抢回来，刚往前走了两步却身形一晃，捂着头歪靠在墙边。
我看着眼前的混乱，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周扬在孤儿院一副高高在上又嘲弄的表情，心里再也忍耐不住。
我咬着牙，抡起拳头朝他脸上砸了过去，只是瞬间，我们两个就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
不知道是第几拳砸在周扬脸上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猛拍了一下。
接着，我迅速失去了力气，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远……最后，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是夏星闭着眼靠坐在墙边、夏老师蹲在她身边又表情急切地看向我、果果在我身边一脸泪水的哭喊着、还有那个老女人手拿碎裂盆栽的画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32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