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6203" ["articleid"]=> string(7) "73532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0350) "这间房间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床单换了干净的,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在床上躺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我睁开眼,望向窗外,发现院子里有亮光,不是灯光,是雨过后朦胧的月光。
我打开门,站在屋檐下,仰头望向夜空,月亮露出一半,藏着一半。
月光下,夏星趴在石桌上,侧着脸枕着手臂,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我低下眼眸,片刻后,走到石桌旁,在她身边坐下,她没有反应。
我沉默了几秒,“对不起。”
她看了我一眼,声音闷闷的,“我没在生气了。”
“可你的样子,分明还生着气。”
她没理我。院子里的积水倒映着半块月亮,风将老槐树上的雨水吹落,砸在水洼里,发出“啪嗒”一声。
“我哪有时间去跟你生气。”夏星忽然说。
“什么?”
“没什么。不过……”她说到一半,坐了起来。
我倾身向前,追问:“不过什么?你别说一半就不说了啊。”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想道歉的话,就唱首歌给我听吧。算是你的道歉礼了。”
“还有道歉礼这一说?”
“当然有了!”
“可是我不会唱歌啊。”我有点为难,“要不换个别的?”
“不要!”夏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我真不会唱歌。”
夏星扭头过去,留了个后脑勺给我看。
我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转过来,我以为又惹她生气了,正打算勉为其难地给她唱一首歌时,却听见她说:“那你说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夏星迅速地转过头,两只大眼睛瞪着我,“你是真笨还是装的?!”
我立刻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换个方式道歉的事儿,“哦哦!我刚才一下没反应过来……”
“木桩!”夏星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我认真想了想,对她说:“那个……我带你去吃宵夜吧?”
“现在?”
“嗯,我请你。”
“废话!”夏星怼了我一句,“你不请我,难道还要我请你啊?”
“呃……对不起,”我虚心地道了个歉,“是我用词不当了。”
“这么晚了,去哪儿吃?”
“嗯……不知道,”刚说完,夏星的脸色又变得不太美丽,我立刻补充了一句,“东湖!那边应该还有卖夜宵的。”
夏星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行,走吧。”
夏星打开大门,先我一步走出院子。我从墙角推出曾经载着夏星去南山的那辆自行车,跟在她的后面。
夏星回头看了一眼,停下脚步,表情有些意外。
“这车……“她盯着车子,“马天涯当年淘汰下来的那辆?”
“对,就是那辆。”
“你竟然还留着。”夏星伸出手指在自行车上摩挲着。
“当然留着了。上次回来我还找师傅翻新了一下,换了链条、轮胎、重新喷了漆。”我跨上车,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上来。”
夏星犹豫了一下,侧身坐上来,她一只手抓着后座边沿,一只手环着我的腰。
我用力蹬了一脚,车轮转起,自行车载着我们向前而去。
夜晚的风迎面扑来,夏星披散的头发飘起,贴在我的后脖颈上,痒痒的。
“还挺凉快的!”她说。
“嗯,是挺凉快的。”我说。
“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东湖那边有个大排档,我以前去吃过一次,味道不错。但是好久没去过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有多久?”
“得有四五年了吧。”或许是因为迎着风的原因,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一些,“高中毕业那年,马天涯要去苏市,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俩一起去吃的。”
“去尝尝!”
“好。”
孤儿院本就在小城东边,所以离东湖并不远,骑着自行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远远就能看到那家我只去过一次的大排档,老板还没收摊,支起来的顶棚也还亮着灯。
我在摊位旁刹停了车,夏星跳下来和我一起走进棚子里。
老板正忙着手头的活,抬眼望向我们,“两位想吃点什么?”
我从旁边拿起一张菜单,“我们先看看。”
“好嘞!”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把菜单递给夏星,“看看有你喜欢吃的没。”
她轻轻摇头,“你点就行了。”
“好。”我点了些烤串,又加一盘田螺。老板随口问要不要喝点儿什么,我想了想,又要了几瓶啤酒。
“你还喝酒?”夏星挑起她好看的眉毛,“忘记前两天醉成什么样了?”
我挠了挠头,“吃大排档不配啤酒差点意思,少喝点,没事的。”
很快,老板把烤串和啤酒陆续端上来,烤串滋滋冒油,啤酒是冰镇的。
炒田螺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夏星夹了一个,吸了半天没吸出来,“这个螺里面是没有肉的吗?”
我感觉有点好笑,“怎么会没肉,你不会吸螺?”
她把田螺往我面前推了推,带着几分不服气,“你行你来,让我看看你有多会吸。”
“那我就教教你。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个外号,叫新城‘C’螺。”
夏星不解,疑惑地问:“C罗?踢足球的那个吗?”
夏星竟然还知道足球人物,这让我有点儿意外,“你了解的还挺多。”
“我了解的多着呢!”夏星翘起下巴,随后又摇了摇头,“而你对我的了解,却知之甚少!”
我咧嘴笑了起来,“你刚才理解的很对!新城‘吸’螺,谐音‘C’罗。”
夏星听完我的解释,露出无语的表情,“吸个螺,你都能碰瓷上人家球星,也是没谁了。”
“没办法,都是谐音惹的祸。”
我夹起一个田螺,手指指着田螺的小头,“看好了!你从螺屁股这儿先吸一口,往里头进点气。比如说,这个螺肉,它现在很放松地待在壳里面,这时你突然从它屁股这儿吸了一口,它就会先缩起来。”
我一边说,一边做出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动作做完,话音落下,我对着螺的屁股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调转方向,对准它的大头猛地一吸,它‘咻’的一下就出来了。”
说完,我手腕一转,把带螺肉的大头对准嘴边,双唇贴紧壳口封住缝隙,用力一吸。
“你看,是不是?”我嚼着吸出来的新鲜螺肉,面带得意地看向夏星。
夏星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是被我这番认真的讲解震惊到了。
“怎么样?是不是受益匪浅啊?”
“你……你……”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说啊。”
“你有病吧?!”
我表情一僵,十分有九分的不乐意,“你怎么骂人呢?我在很认真的教学!”
“认真?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了浮夸!”
我继续吸着螺肉,面不改色,“这不叫浮夸,这叫专业!”
“一本正经的专业搞笑?那我承认,我被你逗笑了。”夏星哈哈笑着。
“哪里搞笑了?我这是不是吸出来了?是不是每个步骤都讲了?是不是有理论有实践?”
“别的不说,”夏星笑得捂着肚子,“路遥你这脑洞我是真佩服!哈哈。”
可能是我们的“吵闹声”太大,旁边一桌的食客朝我们看了看,我和夏星也就收了收。
棚子外的风吹过来,把烧烤的烟雾吹散了,路灯下面飘着薄薄的灰白色。
夏星重新夹起一颗田螺,我对她说:“用我刚才教的方法试试。”
“不要。”
“试试呗。”我继续怂恿着。
“太不雅观了。”夏星难得的在意起自己的淑女形象。
我四处看了看,除了老板,就剩我们两个,刚才那桌的食客也已经走了,“就咱俩,又没别人,你试一次,看看我的方法好不好用。”
夏星犹豫了两秒,开始照着我刚才演示的方法试了起来。
屁股进气,掉转方向,用力一吸——螺肉出来了。
我笑了一声,“是不是名师出高徒?”
“脸皮这么厚呢?”夏星白了我一眼,随手把空壳丢在纸盒里。
桌上的串吃得差不多了,啤酒也已经喝完。棚子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路上偶尔有车开过,尾灯的红光闪一下就不见了。
老板在收拾炉子,铁签子哗啦哗啦响,锅铲碰到锅沿,发出叮叮当当声。
“吃好了吗?”
夏星点头。
“那我去结账了。”
我和老板结完账从棚子里出来,看见夏星站在自行车旁,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梦幻的银白色。
我跨上车,用脚撑着地,夏星侧身坐上来,依旧是一只手抓着后座边沿,一只手环着我的腰。
往回骑的时候,街上更安静了,空气中充满雨后泥土的气息。
骑到半路,我感觉到夏星的脸轻轻贴在了我的后背上,一只环腰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只,在我腰上松松地圈着。
“夏星?”
“嗯?”
“我以后尽量不惹你生气了。”
“尽量?!”夏星揪着我腰上的软肉,“再有下次,头给你打坏!”
我赶紧摇头求饶,“不会有下次了!不会有下次了!你松手,别掐了!”
自行车开始摇摇晃晃,骑不成一条直线,夏星叫道:“你好好骑,别歪啊!”
“那你别掐我啊!”
“那你别歪啊!”
“你不掐我,我不就不歪了吗?”
“你不歪,我不就不掐你了吗?”
“你有病吧?!”
“我是有病,你有药啊?!”
“神经!”
“你才神经!”
在我和夏星一路的吵吵闹闹闹声中,自行车终于歪歪扭扭地停在孤儿院门口。
夏星跳下自行车,拍了拍裙子,推开院门。
我在院子里的角落把自行车架好,叫住正要回房间的夏星。
她转身回头,“怎么了?”
“你手机号码多少?”
“干嘛?”
“我存一下,省得以后给你打电话,都不知道号码。”
“不给!”
“为什么啊?”
夏星没再回答我。
她转过身,举起右手挥了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32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