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6196" ["articleid"]=> string(7) "73532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847) "我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对面是两名警察,左手边是我的老板张建杰。

他们要和我谈论的,是公司被人卷跑的五十万。

“路遥,你在东兴文化入职已经一年了,对陈应东这个人了解多少?”那位年纪稍大,姓付的警官开口了。

“就是普通同事,偶尔聊聊天,其他也没啥了。”我回答。

“那他卷款逃跑这件事呢?”

我一脸无奈地摊手,“我哪知道啊?警官,钱是他卷跑的,你们应该去追查他呀。”

张建杰接过话:“路遥,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和陈应东走得最近,他卷款逃跑这事,你就一点不知道,不清楚?”

“这事真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啊。”

付警官说:“路遥,我希望你能明白,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涉及挪用公款。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陈应东再找不到,那你就是唯一嫌疑人了。”

“不是,怎么我就变成唯一嫌疑人了?”

付警官表情严肃,“根据你们公司监控显示,前天晚上只有你和陈应东在公司加班,昨天陈应东就没来上班了,今天财务发现公司批给你们部门的项目备用金被人转走了——而申请这笔钱的经办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沉默了,前天晚上确实只有我和陈应东在公司加班,我俩还一起点了宵夜。前天下午,他拿了一份项目单让我签字,说公司批的五十万备用金,需要一个经办人走流程。他是组长,我没多想就照做了。天呐,我被算计了。

付警官看我没再说话,合上记录本,站起身,“今天就先这样吧,警方会继续调查。路遥,你电话保持畅通,有要补充的随时联系我们。”

我看向他,“这件事不解决,我是不是哪也去不了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待在苏市吧。”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两名警察走了,张建杰没走,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路遥,我跟你说实话。”张建杰开口了,“五十万对我来说不算多,但钱是公司的,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所以钱怎么没的,我得和他们有个交代!警察那边怎么查我管不了,但我不能一直干等着。”

我没接话,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我给你两个选择。”张建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什么都不用做,现在收拾东西走人,回家等着警察查案。第二,你自己想办法把陈应东找回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工资照发,你不用来上班。找回来了,这事儿翻篇,你留在公司继续干,找不回来,这五十万你就慢慢赔吧!”

“凭什么?这不公平!”我气愤地站起身。

“凭什么?凭经办人是你,凭你跟陈应东走得最近,凭我现在坐在这儿愿意跟你商量而不是让警察直接把你带走!”张建杰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实,“我是看在你是孤儿的份儿上,才这么做的。你现在还觉得不公平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天底下这么大,一个月我上哪儿找他去?”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张建杰站起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最多三个月。”

……

苏市的夜晚不同于新城。新城过了晚上十点,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路灯昏昏的,狗可能都懒得叫。但苏市不一样——街上到处是人,写字楼灯火通明,路边摊的油烟能飘过一整条街,地铁口涌出一拨又一拨的人,他们面无表情但脚下生风,可谓人声鼎沸。

我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蹲了一会儿,看着从我眼前走过去的人,他们都有地方要去,我却不知道该要去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马天涯打来的电话。我刚接通,就听到他扯着嗓门大叫:“路遥!干嘛呢?没事儿来我主场喝酒呗,咱俩有段时间没见了。”

我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回去也是对着天花板发呆,不如去他那里玩会儿。

于是对着电话那头说:“我马上去。”

马天涯说的主场,其实就是一家酒吧,叫“野声”,在苏市的老城区河边。他凭借着会弹一手吉他和“勉为其难”听得过去的嗓音,这几年都在那里当驻唱。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吧台的高凳上和调酒师侃侃而谈,看见我进来,他招了招手。

我在他旁边坐下,他递过一杯酒,“脸色怎么跟吃了苍蝇似的?被开除了?”

我没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仰头先喝了一大口,打算让这凉爽的酒浇灭我此刻内心的烦躁。

马天涯也不急,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跟我碰了一下。

我把酒杯放下,“离开除也不远了。”

马天涯挑了挑眉,“啥情况,说来听听?”

我又灌了一口酒,盯着杯子里的液体,忽然觉得没意思。

从公司出来到现在脑子就没停过,现在坐在这儿,酒还没喝几口,实在不想再从头讲一遍。

“没什么,就公司那堆破事儿,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我摆了摆手,把杯子放到吧台上,“倒是你,你和白念怎么样了?”

马天涯将酒杯递向嘴边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向下低了低。

“没怎么样,人家又没同意。”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我叹了口气。

半个月前他突然跟白念表白,结果以失败告终。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马天涯看着我,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

“想说就说。”

“我是不是有点儿急了?”

“你才知道啊?人家白念才刚毕业,还在找工作呢,你就跟个脑抽一样去表白,人家答应你才怪!”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帮我出出主意。”

“这段时间你们没联系?”我问。

“不多。”马天涯说完,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跟以前差不多。”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那说明你还没完蛋,要不然她该疏远你了,回头我帮你再探探口风。你呢,有时间多约她出来逛逛啥的,毕竟她也是孤儿,身边没个亲人,怪孤单的。”

“行,听你的。”

马天涯的一个同事过来喊他该上台表演了,他站起身说:“你先喝着,我唱几首就下来。”

马天涯拎起搁在吧台旁的吉他,走上那个小小的舞台。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他唱起了一首我没听过的歌。

我独自坐在吧台又喝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从兜里拿出手机给马天涯发了个消息,就离开了。

从酒吧出来,沿着马路边往前走,直到一个路口,我才停下。

然后背靠路边的一棵树坐了下来,喝着我从酒吧带出来的两瓶酒。

第一瓶,是苦涩的,如同我现在的遭遇一般,我一边喝着一边心酸。

我想起了上午付警官说的嫌疑人、想起了张建杰说的三个月、想起了陈应东那张脸、想起了毕业至今一年的时间……我经常加班吃外卖,为的就是能攒点钱,帮帮陈院长和孤儿院,而现在钱没挣着还先欠了别人五十万。

想到这儿,我又打开了第二瓶,即使第一瓶还没喝完。

第二瓶,很淡,好像味蕾适应了第一瓶的苦涩后,这一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种寡淡的感觉让我变得很是烦躁,情绪似乎也达到了顶点,下一刻,我将酒猛灌了几口,然后举起酒瓶,向着面前的马路地面砸了过去。

玻璃酒瓶瞬间变得四分五裂,而上一秒它还完好无损,里面所剩不多的酒液浸透了路面,像是给路面涂上了一层深色。

我的视线有点模糊,看着从我身边路过的几个路人,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神经病”的意味,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此刻的我也许和神经病无二。

正当我想着朝他们骂点什么的时候,背后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那声音清脆:“就你这个衰样,以后怎么陪我去赛里木湖啊?”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春又时尚的女孩正站在我的背后,她歪着头居高临下又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我脑袋越发的迟钝,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哪个?怎么也知道赛……赛里木湖?”

“白痴。”她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骂……骂人……只有我和夏星知……知道赛里木……”没说完,我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在意识彻底沉睡前,我听到她惊呼:“靠!你什么时候变成个酒鬼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32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