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6195" ["articleid"]=> string(7) "73532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572) "孤儿院在小城东边,是一座灰砖砌成的老院子。两扇铁门推起来吱呀作响,门楣上方隐约能看出“爱心孤儿院”几个字。

推开大门,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左边有三间房间,右边有两间房间,其中一间是厨房,正对面是堂屋。

院子的正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夏天的时候能遮住半个院子。在我有记忆起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孤儿院加上我只有五个孩子。我们五个里只有一个女孩,叫白念,她比我小一岁,性格很文静。

听街坊说孤儿院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而院长不到二十岁时就在这里做工直到现在,她已经五十岁了。

院长的名字叫陈小凤。性格温和,心思细腻,了解我们每个孩子的口味和喜好。而她自己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院子里的四周养些花花草草。孤儿院虽然不大,但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墙角种着月季,窗台摆着茉莉,院子里飘荡着花香。

我回到孤儿院的时候,没见其他人,只有院长坐在一把凳子上。她戴着老花眼镜在绣花,听着从面前石桌上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戏曲。

“回来啦?”

我刚踏进院门,院长就看向了我。她的耳朵很灵,院里有半点动静她都听得到。

“嗯,去了趟南山。”我在院长身边坐下。

“挺新鲜的。长这么大,你头次去南山吧?今天怎么去那儿了?”院长语调温和,手里的针线没停。

我伸手从石桌上抓了把西瓜子儿,一边嗑一边说:“那不是夏星嘛,她要去南山,我就陪着她一起去了。”

“哦,我说呢。”院长接着说,“夏星这丫头人不错,经常来院里找你,还愿意陪我唠嗑、帮我修剪花草。”

我想起夏星在南山上和我说的那些话,还有她说她明天就要走了,失落的情绪又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只轻轻回了句:“她是挺好的。”便没再说话。

院长疑惑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但没多问,“锅里给你留着饭,凉了自己热着吃。”

“好。”我站起身,“白念他们呢?”

“白念他们吃完饭就都出去玩了。”

我点了点头,“那院长,我回屋了。”

院长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绣着花。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但没立刻起来,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起床洗漱。吃过院长做的早饭,我骑着自行车就往夏老师家赶去。

路上,我抬头望着小城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在这样的天气下和夏星好好地说个再见,就很好。

这么想着,脚掌蹬着脚踏板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车轮碾过小城的柏油路,偶尔发出轧过石子的细碎声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骑着自行车去找她的那天。

我把自行车停放在夏老师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随之而开。映入我眼帘的是夏老师,抬眼望去,她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在我敲门之前她还在睡觉。

开门的为什么不是夏星?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浮上心头,我顾不上礼貌就问:“夏老师,我来找夏星,她在吗?”

“夏星?”夏老师顿时一呆,手抓头发的动作也停下了,她闭上眼甩了甩头,像是要把睡意赶走,然后看着我说:“夏星昨天就走了啊,你不知道吗?不应该啊,她昨天不是去找你了嘛,没和你说吗?”

夏老师的话如定身咒一般,将我瞬间定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几秒,“夏星没和我说啊——不是,夏星她和我说了,但她说的是今天才走的啊,还让我今天过来找她。”

夏老师听完低头沉默,扶在门边的左手拨弄了一下门框上的漆皮。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应该是她担心当面和你道别,会徒增伤感,所以才故意跟你说今天才走的。”

我错过了一场重要的告别,因此再也说不出一句追问的话。

夏老师语气平缓地说:“我知道,夏星来新城的这段时间和你关系最好,但有些事情是天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也别太难过,至少她在这儿过得很开心,不是吗?”

“嗯,我知道了,夏老师,再见。”我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夏老师却叫住我,“夏星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你等我一下。”

这时我才想起,昨晚夏星说的要送我的礼物。

夏老师转身进屋,很快就再次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交给了我,“这是夏星给你写的信,我没打开,你拿回去看看吧。”

“好。”

“别太难过,以后有机会你们还会再见的。”夏老师再次安慰我。

“嗯,”我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感觉里面除了信纸还有别的东西。

离开夏老师家后,我没有立刻打开这封信,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这段时间常和夏星一起来的这座烂尾楼。坐在顶层边沿,两条腿悬在楼外。

信封口没有封死,轻轻一撕就开了。里面滑落出一个很小的透明瓶子,我拿起来看了看,瓶口用软木塞紧紧封着,里面装着清澈的水和两颗圆润光滑的石子。

我把瓶子放在一旁,然后看起了信的内容:

路遥,我担心当面道别我会伤心,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伤感的氛围,所以才没和你说实话,对不起。

你知道赛里木湖吗?那里被称为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我的愿望就是能去那里看一看,但因为生病一直没能去。

信封里的瓶子装的就是赛里木湖的湖水和石子,好看吧!我爸妈托朋友给我搞到的,现在送给你了,作为交换,下次再见面的话,陪我去一次赛里木湖吧!

看完信,我将这个小瓶子举过头顶,炽热的阳光穿过透明瓶身落在我的眼底,我眯了眯眼。

透过里面清澈的赛里木湖湖水,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夏星站在那片遥远的湖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转过身冲我微笑。

……

暑假将近尾声,中考成绩不理想,重点高中无望。

三年时间匆匆而过,我唯一算作朋友的马天涯,高中毕业后选择去苏市打工。而我的高考成绩让我的选择也并不多,最终我也选择去了苏市读大学。

至于孤儿院,还在继续经营着,和我一起在那里长大的同伴,这些年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而院长依旧喜欢在院子里的四周种些花花草草,或坐在那张老石桌旁,听着收音机里她喜欢的戏曲绣着花。只是记性似乎越来越差。

在去苏市的那天,临走前,我也只和她说了一句:“我走了,院长您保重,我有时间就会回来。”

院长也仅仅是温和地笑着说了一声:“嗯。”她站在孤儿院门口,身后是那些她种了多年的花花草草……

而事实上,大学的四年,我除了上课就是在做兼职,回去的次数寥寥。即使过年也没回去,除夕夜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着速冻饺子,透过窗户望向绽放在天空中的烟花。

就这样,我在苏市平平无奇地度过了我学生时代的最后四年。

只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会让我背负五十万。更不知道,一个消失了八年的人,会再次出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32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