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线绕着碎片走了一圈，感应根在哪里，很深的根从碎片底部伸出来，扎进了裂痕壁里。
碎片和裂痕壁之间长出了很多细小的连接，看上去像毛细血管。
碎片在用这些连接吸取圆盘的能量，同时再把遗忘灌进去。
他不能硬断这些连接，断了裂痕壁会碎，圆盘也会裂，得让连接自己松开。
他把线对准其中一根连接，最细的那根在外面那端，然后轻轻地推，把碎片的力往里面推让碎片回缩。
碎片动了，很微弱，往里面缩了一点，连接也松了一点。
“有效。”薇拉在门口说。
他继续推，一根，两，三根……
每推一根碎片就会往里缩一点，连接松一点。
半小时下来推了也只十几根，碎片的外层连接松了大半，但内层更深更粗，线伸进去之后像插进泥地里，怎么推都推不动了。
“内层太深了，推不动。”艾德里安说，手指在抖，光解决外面那部分就几乎耗掉了全部精力。
他收回线，睁眼，额头上全是汗，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诺亚还躺着，但眨了一下眼，艾德里安盯着他的脸，诺亚的嘴动了一下。
“诺亚？”
诺亚的头转了一下，很慢，只转了几度，眼睛有了焦距，他看着艾德里安。
“艾——”没说完，现在的他太虚弱了，嘴里发不出完整的音。
“艾德里安。”诺亚用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像砂纸一样粗，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说出来了。
艾德里安的胸口紧了一下，心脏像被谁攥了一把。
“你认得我？”
诺亚看着他眼睛在慢慢聚焦，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的墨字。
艾德里安，薇拉，卡斯珀，诺亚。
“你写的？”
“嗯。”
诺亚看了他几秒，然后闭上眼，他太累了。
“我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很小。
“灯塔，我爸爸，灰港。”
他还记得。
艾德里安站起来走到门口，薇拉让了一步。
“有效果，碎片松了，他醒了一会儿，还认得我，但内层的根推不动，碎片随时会重新扎回去，也许几小时，也许半天。”
“那就再拉一次。”
“拉不动，内层扎的太紧了，力不够。”
薇拉看着他，“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全部释放，把我所有的力一次性全部放出去，一股大力推到底，把内层的根也推松。”
“一次性全释放？”薇拉皱眉。
“这很危险，不只是诺亚，你的光痕也会……”
“会一直亮下去，永远也关不掉，研究司，无面剧团，还有院长，所有人都能感应到我。”
薇拉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全部释放的时候如果碎片被我拉出来，它很有可能会进我的圆盘，我会有第三块碎片和第三道光痕。”
“灯塔碎片会吃你的记忆。”
“我知道，无相者也许不一样，也许不会吃呢。”
“你真的愿意？”
“诺亚帮我记过名字，我帮他把碎片拿出来，这很公平。”
薇拉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了。
“我去跟卡斯珀说，明天晚上在第七舍的旧钟前面，钟里面也有碎片，你的碎片跟钟的碎片是同一个节奏，在钟前面释放也许能借上力。”
她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艾德里安回到诺亚床边，诺亚又睡了，但他认过人，也说过“艾德里安”。
碎片松了之后记忆回来了一部分，但碎片会重新扎根，然后诺亚又会忘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06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