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4789" ["articleid"]=> string(7) "73528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907) "第二天下午,有人敲第七舍的门,连着敲了三遍。
艾德里安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暗红斗篷的女人,兜帽压得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薇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下子从他身后挤了出来。
“瑞尔?”
女人拉下兜帽,深棕色短发,剪得参差不齐,像是自己拿刀削的。
脸上有三道疤,从左眉延伸到下颌,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眼睛是暗红色的,标准的蚀相裂相者。
“薇拉。”
她笑了一下,疤痕牵扯着嘴角,笑容有点歪。
“一段时间不见,长高了。”
“你怎么来了?”
“团长托我给你捎封信。”
瑞尔·阿洛克的目光移到艾德里安身上,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胸口。
“这就是那个无相者?”
“是的,先进来吧。”
三个人坐在一楼桌边,旧钟靠在在墙边。
瑞尔把斗篷解了搭在椅背上,她的手臂上有纹路,那是圆盘裂痕的外显。
蚀相裂相者裂痕多了,皮肤上就会浮出这种东西,一共六道,比雷恩还多。
“团长让我说两件事。”她对薇拉说。
“第一,无面剧团在追杀无相者,三个月前在镜渊边上找到一个,杀了,取走了那个无相者的圆盘。”
“取走圆盘?”艾德里安问。
瑞尔看了他一眼。
“无相者的圆盘没裂痕,也没相性,是一块完整的素盘,素盘可以做成容器,无面剧团的人信这个。
他们会往里面灌概念碎片,一块不够,得灌好多块,他们管那东西叫‘原相容器’。”
“做成了吗?”
“没有,据我所知,他们一共试了三个无相者,全失败了,圆盘碎了,人也死了。”
瑞尔·阿洛克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指甲剪得极短,“你是第四个。”
艾德里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薇拉,她的脸色不太好。
“第二件事。”瑞尔继续说。
“绯红幕布跟无面剧团是两个组织,各走各的路,但三年前,无面剧团为了抢一块史诗级碎片,杀了绯红幕布两个扮演师。”
她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叫伊万·格林,跟我同期入的团,他演老头演得最好,台上哭的时候台下观众也跟着哭。”
她的声音没变,但交叉的手指收紧了。
“团长说这笔账他记着,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薇拉,你替他回话,如果你愿意帮绯红幕布一个忙,团长可以给你们提供保护。”
“帮忙?帮什么?”
“没说,团长没跟我讲。”
瑞尔站起来,“他等你回信,但是只等三天。”
“如果不回呢?”
“那绯红幕布就当你们不需要保护了,以后出了事,跟我们无关。”
她穿好斗篷,走到门口,又扭头。
“薇拉,团长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说吧,我在听。”
“你的裂痕够多了,别再裂了,去找个不会碎圆的人靠一靠。”
薇拉没出声。
瑞尔·阿洛克走了,顺便把门也带上。第七舍安又静下来,旧钟的律动还在,一收一放,可惜只有艾德里安能感觉到。
薇拉坐在桌边,眼神有些空洞。
“薇拉。”
“嗯?”
“你怎么想?”
薇拉没看他,她盯着桌面上瑞尔放杯子留下的水渍,手指沿着水渍的边缘划了一圈。
“绯红幕布养了我十二年。”她说。
“团长让我走的时候,我以为不会再回去了,现在他让人来找我,不是来帮我,而是让你去帮他。”
“这个忙我我可以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薇拉抬头,眼睛发亮。
“绯红幕布不是善堂,团长要你帮忙的意思是让你欠他的人情,以后他来要的时候,你必须得还。”
“那就还呗。”
薇拉看了他好一会儿,把椅子拉近了一点,膝盖几乎碰到桌沿,她压低声音。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答。”
“问吧,能说的我都说。”
“灰堡镇那天,你碰了碎片,还吸收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艾德里安张了张嘴,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手腕,那里已经写满了字。
“是一段记忆,不是我的,是一个男人在雨夜等人,等了一整夜,一直等到灯油烧干,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就这些?”
“不全是。”他停了一下。
“碰到碎片的时候,脑子里像被灌了一桶冰水,很疼,但碎片裂开之后,能量开始往我身体里走,我控制不住,是它自己进来的。”
薇拉盯着他,“你说你控制不住,那在训练场呢?赫什教授的课上,碎片也朝你动了。”
“是。”
“碎片朝你动,你能吸收碎片,你的圆盘上又会出现光痕。”薇拉一字一顿。
“艾德里安,是碎片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他没说话。
“果然,你知道。”薇拉的语气变了,不是问句了。
“你知道,但你没告诉任何人。”
她伸手抓起他的手腕,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排在那里,她看了一遍。
“你每天洗澡之前都要看一遍手腕,你在记什么?”
艾德里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我碰了碎片之后,有一些嗯……变化。”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还低。
“不只是有光痕,我能感觉到碎片在动,就算不用手碰,它们也自己会动,像有根线牵着它们往我这里送。”
“还有呢?”
“还有——”他停了一下,舌头顶了顶上颚。
“旧钟,一楼这座钟,之前时间一直停在4:17,我碰了表壳,它又开始走了,现在是4:20。”
薇拉的手指不搓了,她抬头盯着艾德里安的眼睛。
“你碰了座钟?”
“嗯。”
“什么感觉?”
“里面是暖的,一收一放,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频率慢到你得屏住气才能跟上,一分钟大概四五次。”
薇拉站起来了,她走到窗边,又走回来,走了两步又停了,两只手抱在胸前。
“你——”她吸了口气。
“你碰了那座钟,万一那座钟里的碎片不是残响级呢?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碎片太强,你会被拽进去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碰?”
“我在灰堡镇就碰过一次了。”艾德里安说。
“那座座钟停了三天,我碰了,也没死。”
薇拉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真是疯了。”
“也许吧。”
“也许。”薇拉学着他的口气,声音里有一种他没听过的东西,那是害怕,她在怕。
安静了一会儿,旧钟的律动填满了沉默。
薇拉重新坐下来,两手平放在桌上,手指也不抖了。
“好,你信不过别人,想自己扛,我理解,但你一个人扛不住。
绯红幕布那边,我明天给团长回信,不会替你答应,就告诉团长我在这里,无面剧团如果来的话,我会知道。”
“这算什么?”
“一个信号。”薇拉说。
“让无面剧团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也许不多,但够他们犹豫一下了。”
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
“薇拉。”
她停了,没回头。
“谢谢。”
薇拉的肩膀动了一下。
“别谢我,你欠我的人情已经够多了,以后是要还的,别想白嫖。”
她上了楼,脚步声压得极低。
艾德里安坐在一楼,旧钟的指针还指在4:20。
他把手放在表壳上,一收一放的感觉还在,两块碎片在自己圆盘内部动了一下。
他拿起笔,在手腕上补了一行。
绯红幕布,信号
手腕上的字越来越多了,每一行都是一条绳子,拽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这些绳子最后会不会把他拉散架。
但至少现在,它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0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