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4786" ["articleid"]=> string(7) "73528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550) "光痕的事藏不住了。

不是赫什教授传的,训练场那天二十多个学生都看见了。

一个第七舍的无相者,灵魂圆盘上出现了光痕,而不是裂痕。

第二天早上,艾德里安走进主楼走廊就知道不对了。

学生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之前是看“残次品”那种,带点怜悯,或干脆无视。

现在不一样了,好奇,警惕,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就像你看到一扇不该打开的门突然裂了条缝,你忍不住往里看,又怕里面有什么东西看回来。

一个穿灰袍的女生挡在走廊中间,拦住艾德里安的去路。

“你就是那个无相者?”

“是。”

“你真的有光痕吗?”

“在圆盘上,但圆盘你看不见。”

她嘴张了张,没再问,侧身让开路。

走到拐角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嚼舌根,他经过的时候声音断了,没人看他,但所有人都在听。

食堂里更明显,他端着餐盘坐下,旁边两张桌子的聊天声矮了一截,过一会儿才恢复。

薇拉坐在他对面,用勺子搅碗里的汤,搅了半天没喝一口。

“你的日子要不好过咯。”

“嗯,我知道。”

“研究司的人已经到学院了。”薇拉没抬头。

“院长手底下的人,顶头上司是七弦议会,专门盯特殊相性,你这种嘛。”

“我知道有人在偷看。”

“不只是偷看哦。”薇拉的勺子停了。

“他们会要你配合测试,吸收碎片,释放碎片,摸清光痕的底线。

绯红幕布以前跟研究司合作过,有一个蚀相的裂相者,圆盘上五道裂痕,研究司让他连续扮演十二个角色,测试他圆盘的极限。”

“结果呢?”

薇拉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人没死,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直在变,停不下来,最后被送走了,没人知道送去哪儿了。”

艾德里安没接话,面包硬得硌牙,汤也索然无味,他嚼了好几口才勉强咽下去。

下午又是赫什教授的碎片辨识理论课。

他坐最后一排,卡斯珀在右边,翻着一本厚书,金色头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

薇拉在左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诺亚没来,估计是又跑去墓地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门口站了个人。

高个子,满头金发,穿着深蓝外套,袖口有银线绣纹,一看就不是穷学生。

那件外套的料子是上流家族才用得起的精品毛呢,跟卡斯珀衣柜里挂着的一个质地。

“艾德里安·维恩?”

“是我。”

“德里克·艾尔文,目前正在读四年级,也是研究司的实习成员。”

他笑了一下,露出四颗牙齿。

“听说你灵魂圆盘上有光痕。”

“嗯。”

“让我感应一下?我是曜相的,辨识力还行。”

“不行。”

德里克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换了。

“我不是来为难你的,院长让我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让院长正式通知我。”

“正式通知,”

德里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这跟教授的请求不一样,教授你可以说不,至于研究司,不太好说。”

右边有人站起来了,椅子腿在石板上刮了一声。

卡斯珀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到艾德里安旁边,没说话,只是看了德里克一眼。

德里克回头看他。

“卡斯珀·斯特恩。”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往上一挑。

“你的身世我听长辈提过,斯特恩家族在整个七弦议会里也是排前几的大贵族,但这不关你的事。”

“他是我室友。”卡斯珀淡淡回应。

“室友。”德里克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里面充满了不屑。

“行,既然大公子放话了,那就改天再来。”

他走了,皮靴踩在石板上,不急不慢。

卡斯珀盯着他拐过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会来的。”卡斯珀说。

“而且下次不会只是一个人。”

“我知道,谢谢。”

“你知道就好。”

他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有些事你得准备好,不是所有问题我都能解决的。”

“什么?”

卡斯珀站了几秒,背影绷得很紧,肩膀往上提了一点。

“你得学会说不,而且说了之后,得有人帮你撑住,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

他走了,金色头发在走廊的逆光里一闪一闪。

等回到第七舍,门口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袍子上绣着七弦议会的标志,是研究司的人。

艾德里安知道研究司会再来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直接堵在门口可还行。

“艾德里安·维恩?明天上午去主楼五层,需要做一个常规相性评估。”

他递过来一张纸。

艾德里安接过来,评估项目一栏写着:光痕生成机制及碎片吸收能力测试。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你最好别耍小聪明。”

他警告完就走了。

艾德里安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开门上楼。

卡斯珀在四楼房间里,门开着,他坐在床沿,两手撑着膝盖,呆呆的盯着地板。

书扔在一边,翻到了某一页没有合上。

“研究司的人来过了,让我明天过去。”

卡斯珀抬头,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艾德里安,“我知道。”

然后是一阵沉默。

楼下的旧钟还在走,时间在4:20没变,但齿轮运转的咔哒声骗不了人。

“卡斯珀,如果他们硬逼我碰碎片——”

“我知道!”卡斯珀打断他,声音有点哑。

又是沉默。

“我的律言可以挡一下。”

卡斯珀看着地板说,右手又按上了胸口,把皮肤按出一块白印。

“但——”他停住了,喉结动了一下。

“我用不了几次。”

“我知道了,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你知道什么!”卡斯珀的声音忽然硬了。

“你知道我圆盘上有几道裂痕吗?三道,再用几次就是四道,五道!”

他吸了口气,肋骨那一片跟着起伏。

“我父亲用律言用了一辈子,他不在乎圆盘碎不碎,但我在乎。”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整个人背对着艾德里安,窗外松林被风吹得沙沙响。

“但……”他停了很久,久到艾德里安以为他不打算说下去了。

“你帮我挡过那次碎片。”

卡斯珀没转身,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训练场那次,你把自己挡在我和诺亚前面,你不是裂相者,你根本挡不了,但你还是挡了。”

艾德里安没说话。

“这些我都记着。”卡斯珀把手按在窗框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木头上有一道旧刻痕,他的指甲正好卡在那个位置。

“明天如果他们硬来,我会帮你。”

他说罢,转身回了房间。

艾德里安站在走廊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拿起笔,又加了一行。

卡斯珀,三道裂痕,别让他用律言。

他看着手腕上的字,每一行都是一条绳子,正拽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他关了灯,在床上躺下来,没事就看看天花板上裂痕的纹路,月光从碎窗缝里漏进来,把那些纹路照得发白。

他闭上眼,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想再多也毫无意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0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