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4782" ["articleid"]=> string(7) "73528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909) "今天是碎片辨识实操课,在主楼地下一层训练场。
马伦教授把一只木箱搁在场地中央。
“今天来辨识混合碎片,箱里一共二十块,十五块残响级概念碎片,三块普通碎镜片,两块——”
说到这里,她停了。
“两块不稳定。”
“不稳定什么意思?”前排一个男生问。
“碎片里的情感在衰退,如果衰退到底,碎片会碎。一旦碎了,里面凝固的概念能量就释放出来。
范围不会大,但在这个训练场里,够你们受的了。”
马伦扫了一圈,“只感应,不触碰,谁碰谁负责。”
艾德里安跟卡斯珀一组,薇拉跟诺亚。
训练场比教室冷,地下的石头墙常年不见阳光,摸上去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旧沙子的味道。
头顶的灯是油灯,不是蜡烛,因为碎片会干扰火焰,蜡烛太不稳定了。
油灯的火苗矮矮的,照不远,场地的边角都是黑的。
他蹲在木箱旁边,手指发麻,箱子里的碎片在动,全部朝着他的方向。
动静十分微弱,但他能感觉得到,有一小股牵引力,像磁铁隔着布袋吸铁屑那样。
他往后挪了半步。
卡斯珀没注意,他正在全神贯注辨别碎片。
他的手掌悬在碎片上方,闭眼细细感受。
“残响级,一个人离家远出的最后一眼。”
随后换了个位置,指着另一块。
“残响级,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瞬间。”
两块都对,赫什教授在旁边记分,时不时会听到搓手的沙沙声。
薇拉那一组也进展顺利,她的手指在碎片上方划过,悬在一寸左右,感受震动频率。
“残响级,一个女人在门口等邮差的下午。”
赫什教授点头。
诺亚蹲在木箱另一侧,闭着眼。手放在一块碎片上方,很久。
“这块是残响级,一位母亲盼望自己孩子降生的一天。”
赫什教授走过去看了看,“正确。”
艾德里安没动手,他只负责记录,本子上画了碎片分布图,包括颜色、大小、位置这些。
笔尖在纸上沙沙走,跟墙上诺亚写字的声音大概差不多。
第三轮出事了。
隔壁班一个女生从另一组的箱子里拿出一块碎片,她不该拿的,马伦教授说了只感应不碰。
但她碰了,也许是手滑,也许是好奇。
碎片在她手里亮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震,表面出现裂纹,凝固的情感正在迅速崩解。
女生尖叫,甩手扔掉碎片,碎片落地上,裂纹逐渐扩大。
“所有人后退!”马伦教授的声音劈开训练场。
乱了,有人都往门口跑,一股脑往后退。
赫什教授冲过去想拿盒子盖住,但已经来不及了,碎片里面的能量开始释放。
空气变重了,压在皮肤上,很压抑,有点喘不过气来,概念能量在扩散。
艾德里安的胸口烫了一下,吸收的那块碎片在圆盘里猛动,在回应什么东西。
释放的碎片和吸收的碎片之间产生了某种共振,他感觉得到,概念能量在找方向,它在选。
最终选择了他。
碎片裂开一道缝,暗光从缝里透出来。
脑子还没来得及细想,腿已经迈出去了,艾德里安的右手一下子按在碎片上。
碎片碎了,碎掉的能量没有释放到空气里,全被他吸了,一点不剩。
剩下的碎片变成了一撮灰,落在他脚边。
胸口很烫,从圆盘往四肢扩散,手指发胀。
他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记忆。
战场上,士兵的指挥官倒下去,手里还攥着旗杆,士兵冲上去接过来。
指挥官的眼睛还睁着,士兵跪在尸体旁边,紧紧攥着旗杆,往哪边看都是敌人。
恐惧,茫然,失去了方向。“他死了,我怎么办?”
画面消失,训练场安静了,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他低头看胸口,虽然看不见圆盘,但他感觉的到,圆盘表面多了一样东西,一道很淡的光。
赫什教授走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胸口看,什么都看不见,但曜相的辨识力在感应。
他的手指在搓,搓得比平时快很多。
“光痕。”
赫什教授的嗓音压得很低,但训练场太安静了,其他人都听见了。
“你圆盘上,有一道光痕。”
训练场炸了。
“无相者怎么会有光痕?”
“他吸收了碎片!”
“碎片碎了但他还好好的。”
卡斯珀走过来,没说话,横在艾德里安和其他人之间,背对着他,面朝人群,肩膀紧绷着。
赫什教授站起来,在场地边走了两步,又回来,搓手的动作停不下来。
“你吸收了两块碎片,灰堡镇一块,刚才一块,你的圆盘上现在有两道光痕,没有裂痕,也没有相性,只有光痕。”
“光痕是什么东西?”
“理论上有这种可能。无相者的圆盘没有裂痕,碎片进去之后不产生裂痕,碎片的能力从内部往外渗,渗透的通道就是光痕。”
赫什教授搓了搓手,“我在学院教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马伦教授举手,训练场安静下来。
“下课,所有人回去,赫什教授留下。”她看了艾德里安一眼,“你也留下。”
人都走了,训练场只剩三个人,碎片的灰还留在地上,马伦教授拿了扫帚在扫,扫帚经过灰堆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赫什教授让艾德里安把手伸出来,碰了碰指尖,又让他翻眼皮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质的小圆片。
这是检测用的,他把圆片搁在艾德里安手背上,圆片没反应,既不变色,也不震动。
“你碰碎片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碎片里的能量在往我身体里走,我控制不住。”
“碎片朝你碎裂,不是你在吸收,是碎裂的方向朝着你。”
赫什教授搓着手。
“你的圆盘没裂痕没相性,是个空容器,碎片碎了,能量需要去处,就会自动往空处灌。”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看着艾德里安的目光变了,不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是在看一种他解释不了的东西。
“你害怕吗?”赫什教授突然问。
艾德里安想了想,“手还在抖,算不算?”
赫什教授看着他,搓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在学院教了二十年,见过的碎圆者有很多,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会怕,觉得自己能控制住,你能感到害怕,这是好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会上报院长。”
“必须吗?”
“必须,但——”他顿了一下。
“我可以保证,你的正常生活不会被打扰到。”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出训练场,走廊已经开始变暗,阳光从头顶窗照下来,他站在光里看了看自己的手,跟正常人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圆盘的位置在发热,从里往外,一共两道光痕。
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在训练场上冲上去的那一刻,他不是在救人。
碎片释放的能量在选方向,选择了他,跟灰堡镇碰旧钟时一样,所有的碎片都在朝他走。
回到第七舍的一楼,座钟还是4:19,他把手搁在表壳上,里面的律动变了。
圆盘里吸收的碎片在回应镜面碎片,两种频率叠在一起,像两只试图咬合的齿轮。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一个人站在门口,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纹饰,是七弦议会研究司的标志。
“艾德里安·维恩?”
“是我。”
那人看了他一眼。
“研究司的,院长让我过来,请跟我走一趟。”
艾德里安看了一眼旧钟,4:20,秒针在动。
他没有拒绝,跟着走出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06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