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74773" ["articleid"]=> string(7) "73528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212) "碎片辨识实操课在主楼地下一层,依旧是石头训练场,大圆顶,墙上刻着旧帝国的纹饰。
藤蔓,面具和裂开的圆盘,刻痕很深,年深日久边缘已经磨圆了,地上铺了一层沙子,踩上去沙沙响。
赫什教授站中间,旁边还有个女教授,名字叫马伦,短发,胳膊有肌肉线条,一身短袖黑衣,腰带扎得很高,听说是实战课教员。
“现在宣布规则。”马伦教授说话不绕弯子。
“两人一组,从碎片堆里辨识残响级碎片,找对加分,找错扣分。”
碎片堆在训练场中央的木箱里,大小颜色各异的碎片混在一起,有些是概念碎片,有些是普通碎镜片。
混着放就是为了考辨识,箱子边上摆着一碗水和一块擦手布,碰完碎片要净手,防止残留干扰下一轮。
艾德里安跟薇拉一组,卡斯珀跟前排那个女生一组,没有按照昨晚约好的组合。
诺亚迟到了,所以临时换了一下。
诺亚从墓地那边被领回来的时候课程已经开始。
他的裤腿上沾着草屑,鞋底有泥,马伦教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让他单独一组。
“无相者不能辨识碎片。”
马伦看了艾德里安一眼,跟赫什教授课上一样的表情,某种说不清的犹豫,嘴角动了动,最后也没多解释什么。
“你负责记录。”
薇拉皱眉,“他不能参与?”
“这是规定。”马伦教授没多解释。
艾德里安坐旁边拿本子记,薇拉蹲在木箱前,手指在碎片上方划过,只感受不触碰,悬在离碎片一寸左右,感受震动频率。
她的手指划过去的时候微微发颤,像在试探水温。
“这个,残响级。”她挑出一块灰色碎片。
“来源,一个男人在赌桌上输掉最后一枚金币的瞬间。”
赫什教授看了一眼,“对。”
旁边那组女生还在犹豫,卡斯珀已经挑出两块了,他不用手碰,手掌放在碎片上方,闭眼两秒。
“残响级,士兵写遗书的最后一笔。”
随后拿起另一块,“残响级,关灯后黑暗降临前的犹豫。”
两块都对,他的判断快得像在念清单。
第三轮,薇拉挑出四块,三块对,一块误判为史诗级,卡斯珀五块全对。
诺亚蹲在木箱旁边,手放在一块碎片上方,闭着眼,过了很久也没有动作,久到旁边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挪脚。
“这块……”他声音很轻。“比残响级高,是史诗级。”
赫什教授走过来,看了看,搓手的动作停了。
“你确定?”
诺亚点头,“声音不对,残响级是一个人的声音,这块里面,有很多人,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
赫什教授拿起来看了很久。跟马伦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确,史诗级碎片,来源,一座城市在地震中倒塌前,钟楼最后的鸣响。”
训练场安静了一秒,有人在低声议论,卡斯珀看了诺亚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惊讶,是重新打量。
课后是自由练习,训练场角落里堆着几块教学用的残响级碎片,学生可以自由触摸感受。
薇拉去摸碎片了,诺亚蹲在角落翻他的书,艾德里安坐在沙地上,在本子上画碎片分布图。哪种碎片在箱子的哪个位置,什么颜色,大小如何。
卡斯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影子罩在笔记本上。
“你课上在干什么?”
“记录。”
“你记录个屁。”
卡斯珀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在看碎片,不是看,你在盯。”
艾德里安没说话。
“碎片在动。”卡斯珀说,不是问句。
艾德里安抬头看他。
“我看到了。”卡斯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赫什教授课上有过一次,今天木箱里也有,有几块在震,你对着它们看的时候震得更厉害。”
“你没告诉别人?”
“你觉得我该告诉?”
卡斯珀盯着他,金色的头发在地下训练场的暗光里显得发灰。
“我父亲——”他停了一下,右手攥了攥拳,又松开了。
“他用律言对我母亲下了一道定义,不得离开家族宅邸,一句话,她就出不去了。”
他停了几秒,沙子在靴子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整三年,没出过门。”
艾德里安没接话。
“是律言的力量。”卡斯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曜相的高级能力,说出一个判断,对方圆盘扛不住,就被绑死,我父亲是实打实的碎珀级,一句话能让人忘记自己有家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我知道你身上有古怪。”卡斯珀背对着他说。
“但你要是哪天控制不住……”
他没说完,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了。转过身盯着艾德里安。
“你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不会。”
卡斯珀走了,金色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
诺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膝盖上还是那本书。
“他说的律言是怎么回事?”艾德里安开口。
“曜相高级能力。”诺亚声音很轻。
“通过定义来约束,说出判断,对方圆盘无法抵抗就被绑定,重的可以永久有效。”
“永久的?”
“嗯。”诺亚低头翻了一页书。
“卡斯珀的父亲听说很强,一句话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远处训练场里有人在练习,碎片碰撞的叮当声隐隐传来。
“艾德里安。”
“嗯?”
“今天课上那些碎片。”诺亚看着手里的书,没看他。
“在动。”
“什么?”
“碎片朝你动了。”诺亚翻过一页。
“寂相对残留敏感,我听到了,那些碎片在往你那边靠,很轻,但确实在走。”
他合上书,书封面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灰堡镇那次你吸收了碎片,赫什教授课堂上那次,碎片也动了,但你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艾德里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灰堡镇的事?”
“你第一天晚上碰到旧钟的时候,手指麻了,那种麻法跟碰到碎片一样,你在灰堡镇碰过碎片,手上留了残留。我听到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这是寂相的能力。”
诺亚在手腕上写了一笔,艾德里安,然后又写了一行,碎片朝他动。
“我记着呢。”他说。
两个人坐在沙地上,训练场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赫什教授和马伦教授在远处收拾碎片木箱。
“你觉得那是什么?”艾德里安问。
“什么是什么?”
“碎片为什么朝我动。”
诺亚想了很久。
“寂相的残留在旧物上,蚀相的扮演在活人之间,曜相的秩序在规则里。”他说。
“你是无相者,你身上没有相性,对碎片来说,你像一个空房间,但是门开着,它们想进来。”
“那个册子上说,无相者能吸收碎片。”
诺亚转头看他,“你找到那本册子了?”
“南侧书架尽头。”
诺亚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一共七例,五死一处决一失踪。”他说。
“失踪的那个,在镜湖学院。”
诺亚又沉默了。
“那本册子很旧了,但第七舍更旧,钟比学院还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先走了,手腕上的字还没干。”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艾德里安,那座钟一直停在4:17,你不是觉得它在等吗?”
“嗯。”
“也许它等的就是你这种人。”
他走了,艾德里安坐在沙地上没动,训练场里只剩他一个人,灯快灭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麻。
他把手掌按在沙地上,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凉的。
灯灭了,训练场全暗了,他站起来,摸黑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场,沙子上的脚印还留着,乱七八糟的,明天又会被新的脚印覆盖。
他走出去,走廊里的灯亮着,发出暖黄色的光,他站在灯底下,伸出手看了看。
手指不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106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