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9001" ["articleid"]=> string(7) "73516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64) "墨色水流落到B区走廊的地面瓷砖上时,没有摊开。它立起来了。

水流在地面上凝聚成一个半人半墨的轮廓。高度大约到陈玄戈的胸口位置,形态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表面不断波动、翻卷,又恢复稳定。它没有五官,但在头部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椭圆形区域,像一张嘴的轮廓。

那张“嘴”的凹陷边缘动了。从凹陷深处挤出一个声音,极低、极沉,像用石头在石面上摩擦出来的低频轰鸣:

“进……来……”

陈玄戈没有退。他把电棍横握在身前,右手握棍身,左手搭在棍尖下方,阳罡之气从丹田提起,沿着手臂注入棍身。电棍的金色和冷白色光晕在那一瞬间同时亮了一层,把他整条右臂都映成了半透明的暖色。

他看着那道人形轮廓的“面部”开口:“进去之后,她在哪?”

那人形轮廓的“嘴”又动了。这一次出来的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张开了口。

陈玄戈把电棍往前推了半寸。金色的光弧在那道轮廓的“胸口”位置灼出了一道浅灰色的痕迹。那轮廓没有退,整个身体又朝前走了一步,一步就从展柜底座的位置走过了两米的距离,停在陈玄戈面前不到一臂远的位置。

“进……来……”

“我听见了。”陈玄戈说,“但我不是从你这扇门进去的。我从后面那道裂缝走。”

那道人形轮廓的“面部”凹陷处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整个表面翻涌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水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然后它开始后退——不是走,是融化回地面的墨色水流,沿着来时的路径回流、收缩、钻回展柜底部的缝隙中。

那面裂纹遍布的展柜玻璃在墨色水流全部退回之后,裂纹自动合拢了一部分。没有完全恢复原状,但至少不会碎裂崩落。

走廊里重新出现了雨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先是细碎的敲击声,然后逐渐变清晰、变响亮,最终恢复到正常水平。感应灯没有重新亮起来,但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牌恢复了照明。

陈玄戈站在B区走廊中段。地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残迹,正在缓慢蒸发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墨痕的边缘没有继续扩散,但那三根细分支的前端已经越过了肘弯,距离上臂只剩下不到两厘米。

快了。他低头看着那条暗灰色的分支——两厘米。等它长到肩膀、长到胸口,那幅画就能从内侧把他整个人拉进去。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它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生长速度,然后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不到两天。他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他转身沿着走廊走回值班室,每一步都踩在刚才那道人形轮廓站立过的地砖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玄戈没有回值班室。他在B区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沿着博物馆北侧的内墙通道走到西展厅的背面——那面紧挨着外墙的、平时不会有人经过的窄廊。

窄廊的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头顶是一排落满灰的旧管线,墙皮因长期的潮气鼓起了一个个半圆形的包。他走到窄廊中段停住,用手电筒贴着墙根照了一圈。

他来过两次了。第一次是找到那道旧麻纸裂缝的位置,第二次是确认裂缝的开口方向。现在是第三次——他要从这道裂缝进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015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