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9000" ["articleid"]=> string(7) "73516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22) "那呼吸声从走廊入口的黑水区域传来,位置在那层黑色薄膜的正中央。持续了大约十秒,停了。停了三秒,又重新开始。节奏稳定得像一部坏了的钟。

陈玄戈举着电棍站在原地。引导符的冷白光形成一圈半径约两米的光域,照亮了周围地面。他确认了自己的位置——走廊中段,距离西展厅玻璃门约十二步,距离走廊入口那层黑水约十五步。他在中间。

他弯腰把电棍的棍尖压低一寸,冷白光在地面上照出一道细细的亮线。亮线所到之处,那些从门缝渗进来的灰色雾气像受惊的虫子一样向两侧退避。他借着这道光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西展厅方向。

玻璃门内,古画的变形速度在加快。荒山的山峰已经膨胀到近乎圆形,山体表面的墨线一根一根地崩断,像拉紧的琴弦被剪断。枯树的枝条在画面上方绞成了螺旋形,树的根部——那片最初的墨影所在的区域——正在被一层新的墨色覆盖。

陈玄戈在枯树根部的位置多看了两秒。那道墨影还在,轮廓虽然浅了,但没有消失。她的位置稳定。墨渊的墨色覆盖是从外侧向中心推进的,她所在的根部区域是最后被覆盖的部分。

他举高电棍指向玻璃门。蛇鳞符文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恒温箱,在古画表面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光斑落在荒山主峰上时,山峰的膨胀速度微微放缓了一瞬——像被光照到的地方短暂地失去了膨胀的推力。

“怕光。”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然后身后传来第二个声音。在呼吸声之外又加了一层——更轻、更细、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每一个都压着嗓子把音量压到最低。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辨认出一些零碎的词尾:“……出来……”“……别走……”“……看不见我……”“……带我……”

陈玄戈没有回头。他把电棍的光域保持在正前方,不让光往身后照。他知道身后那层黑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但他不能确认那是什么——没有眼睛,没有轮廓,只是一片均匀的黑色薄膜贴在地上。

他选择了不回头。

那些细碎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集体停止了。停止的瞬间,走廊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呼吸声消失了,水流声消失了,连他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像在那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玻璃门正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裂纹从展柜玻璃的正中心向外辐射,蛛网状的线条在不到一秒内覆盖了整面玻璃表面。裂纹的边缘没有碎片崩落,玻璃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往外推,所有裂纹都微微向外凸起,形成一层凸面的弧形破碎纹路。

陈玄戈后退一步,把电棍的引导符朝前,冷白光正对着那面正在碎裂的玻璃。

裂缝最深处——裂纹交叉最密集的位置——开始渗出一道极细的墨色水流。先是一滴,悬在玻璃表面像一滴巨大的墨珠。然后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墨珠汇聚成一道宽约两指的墨色柱状水流,沿着玻璃表面向下流淌。

水流流到展柜底部的金属边框上时没有滴落。它像有什么知觉一样,在金属边框上停住了,沿着边框边缘缓缓游走了一圈,找到出口——展柜底部和地面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钻了出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01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