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包里抽出那把手枪。弹匣里有六发覆符弹，弹头表面印着暗金色的符线。他在触手距离阵眼边界大约两米的时候举枪——先对左侧那条，扣下扳机。
第一发。枪声在封闭的B区走廊里炸开，震耳欲聋，弹头穿过空气留下一道短暂的金色光痕——覆符液在被击发瞬间释放出的道法余热正在空气中形成一条细如丝线的灼亮轨迹。
弹头击中了左侧墨色触手的前端，在撞击点爆开一小团金色火花，触手的前半段在火花中碎裂、崩散、化成细碎的黑屑落在地上。
他枪口平移，第二发。右侧触手同样在撞击点崩散。两条侧翼触手全部在覆符弹的精准打击下溃散。墨色的深渊内部传来一声极低的、像石头被压碎之前发出的那种持续闷响。
人形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它的"头部"——高冠下方那片没有五官的区域——开始出现一道细长的横向裂隙。裂隙越来越宽，里面没有眼睛，只有一种持续旋转的、比墨色更深的黑暗，像一个小型的涡流正在那个人形头部的中央形成。
它在看着陈玄戈。通过那个涡流状的裂隙，它在调整攻击的方向。
陈玄戈把弹匣的剩余弹数默数了一遍：四发。他刚才用了两发。剩下的四发必须用在最关键的位置。
地面的金色光弧开始出现波动的迹象。八个线圈的输出在持续供电三分钟之后开始衰减，光弧的边界从稳定的金色变成了微微发白的淡黄色，亮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墨色深渊的前沿趁光弧衰减的机会向前推了大约五厘米。
他把手枪的枪口压低，不再射击。他弯下腰，右手握住电棍的握柄，引导符的冷白光在他指尖接触握柄的一瞬间亮起了一层柔和的白色光圈。
阵眼卡扣可以暂时断开，只要断开的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五秒之内重新接通，光弧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超过五秒，光弧就彻底熄灭了。
他数了三次呼吸。
第一次呼吸——拔电棍。金色光弧暗了。
第二次呼吸——他握着电棍，引导符朝外，从阵眼位置向右前方跨出一步，雷光刃正在从棍尖延伸出来，一道长度约两米的弧形冷白光沿着他预设的轨迹展开。
第三次呼吸——雷光刃切入墨色深渊的前沿。他从深渊的"边缘"开始切割，光刃所过之处，墨色像被高温融化的蜡一样向两侧翻卷、萎缩、褪色。
刃口把深渊的前沿撕开了一道约一米长的豁口，豁口边缘的墨色正在缓慢地试图合拢，但速度比他想象中慢很多——引导符的冷白光残留在切口边缘，像一层薄薄的阻隔层，暂时挡住了墨色的回流。
他把电棍重新插回阵眼卡扣。第三秒。金色光弧重新亮起，比之前略微暗了一点，但还在运转。墨色深渊的豁口还在，那个被雷光刃切开的位置，墨色回流的速度被引导符残留的冷光压到了极慢。
人形轮廓的头部那道涡流裂隙在他做完这一串动作之后重新稳定下来。裂隙的边缘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微微张开。像是在辨认。再辨认。终于确认了这个人的攻击方式和光刃的起手模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015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