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阵眼交汇点上，站定。
然后把电棍举到胸前，引导符朝外，对准西展厅玻璃门的方向。
"墨渊。"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消失了。
"我知道你在看。"
"你已经标记了我两次。手背一次，肩膀一次。胸口一次，现在。"
"你想要我这块肉。"
"过来。"
"我就在这里。"
走廊里没有回应。灯没有闪，地面没有震颤，玻璃门内侧恒温箱的绿光依然亮着。
但他的手背——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墨痕从中心开始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膨胀。整个墨痕覆盖区域的皮肤颜色在那次收缩和膨胀之间加深了一整个色号，从青灰色变成了接近蓝黑。
那幅画深处的东西，听到了。
走廊西端的玻璃门内侧开始渗出一层极薄的黑雾。先是从门缝下沿渗出来的，然后是门框的四周同时开始渗出。那层黑雾没有扩散，而是贴着玻璃门的表面缓缓凝聚、叠厚、形成一个站立的人形轮廓。
和之前在门玻璃内侧出现的那道明代高冠人影完全一致。但这一次它的轮廓更清晰了，冠沿的线条、肩部的宽幅、手臂垂落的弧度全部可辨。
它没有推开门。它在门的内侧站着，隔着那层玻璃门看着走廊中央的陈玄戈。
陈玄戈的电棍，引导符上那道冷白色的光，在那道人影浮现的一瞬间自主亮了一下——像感应到了同频的能量波动。
他在原地站着。电棍前端朝外，脚下的阵眼铜线安静地等待着电流的注入。
"来吧。"他说。
声音不大。但玻璃门内侧那道戴着高冠的人影，在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朝前迈了一小步。
玻璃门内部，整面展柜——整面墙——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墨色。墨色的深渊从那道人影的身后无限展开，像一扇门被彻底推开了。
墨色深渊从玻璃门内侧翻涌出来的速度比陈玄戈预想的更快。
整面墙在一秒之内全部黑透——不是那种被涂黑的表面，是一种你能"看进去"的黑，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一望无际的坑底。那道人影站在深渊的前沿，头顶的明代高冠轮廓在墨色背景中保留了一层暗灰色的边缘。
它的身体正在往外移动，不是走，是"渗"，像浓稠的液体从容器口溢出时那股缓慢但不可逆的倾泻。
陈玄戈把电棍垂直插进阵眼的十字卡扣。
"雷阵——启——"
电流从电棍注入铜线网络，八个线圈同时亮起。金色弧光在地面上勾勒出完整的八卦图形，光弧在B区走廊两端形成了两道封闭的屏障。
金色光弧升起的那一瞬间，墨色深渊的扩散速度被压制了大约一半——深渊的前沿在触及光弧边界的时候像碰到了一层透明的墙壁，微微回缩了几寸。
但墨渊没有停。那道人影的"手臂"位置开始发生形变：原本自然垂落的轮廓从末端开始分解、延伸，变成两道细长的墨色触手，贴着地面和墙壁绕过光弧的正面，从走廊两侧迂回接近陈玄戈站立的阵眼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015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