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快了。
陈玄戈把手收回来，在展柜前站了一会儿，没有做任何额外的动作。然后他绕到展柜侧面，沿着展台和墙壁之间的窄缝走到展柜背面的位置。
那幅画的背面是封死的——裱纸、旧绢、木框背板、金属支架。但在背板和墙壁之间的夹层里，有一个大约半指宽的间隙。那个间隙里没有光，完全黑暗。他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从侧面照进夹层。
他看到了那道旧麻纸的接缝。和之前在画界内部看到的位置一致——在背板的左上区域，旧绢和另一层较厚旧纸的交界处。缝隙的宽度在物理空间中只有不到一毫米，比在画界中看到的小得多。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截细铜丝，把铜丝的尖端弯成一个小钩，伸进那道旧麻纸接缝。他慢慢地往里面推了大约两厘米，然后感觉到铜丝前端碰到了一个软质的、略湿的阻挡层。那个阻挡层在触感上很像干透后又受了潮的黏土。
他在那层土坯上顶了两下，顶不动。然后他加大了力量，用铜丝的尖端在那层土坯的中央位置轻轻钻了一个小孔。土坯碎屑从孔洞里掉出来一些，掉在背板的底部，颜色暗褐，带着一股极淡的陈腐气味，像从旧墙缝里抠出来的、多年不见天日的泥土。
他在那个孔洞里滴了一小滴自己指尖的血。血珠渗入土坯孔洞的边缘时发出极轻微的"滋"声，像水滴落在热板上一样瞬间蒸发了。土层在接触到阳罡之血的瞬间微微松动了一小圈。
他退后半步，等了三秒。然后他用铜丝钩住那层松动的土坯边缘，缓缓地往外拖。
一小片旧土坯从接缝中被抽了出来，大小大约一枚硬币厚。抽出来的那一瞬间，夹层里涌出一股气流——比室内的空气冷很多，带着浓重的湿土气味和一丝淡淡的、像墨汁加热后散发出的苦涩香。那股气流从夹层中喷出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极小的白色雾气，像有人从夹层里呼出了一口气。
陈玄戈站在那口气流的正前方，没有躲。气流撞在他的胸口上，把他的衬衫前襟吹得微微贴住皮肤。
那道气流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逐渐减弱、消散。夹层内部恢复了静止。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处，衬衫的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圆形的墨痕。和手背上那道一模一样，只是更薄、更浅、更靠近心脏的位置。那道墨痕在他的视线注视下慢慢变深了一点点，像终于确认了他的心跳频次，然后满意地沉了下去。
他把那片抽出来的旧土坯装进密封袋，把夹层口用一段绝缘胶布临时封住了。那道气流散尽之后，胶布贴在背板上的吸力比正常情况强了两倍——像夹层内部正在形成的负压在往外吸那层胶布。
画界内部的空间正在通过那道裂缝"呼吸"。现在裂缝打开了，那层负压会让画界内部的东西沿着压力梯度向外移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015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