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8991" ["articleid"]=> string(7) "73516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5321) "第二天白天,雨还在下。

陈玄戈没有合眼。他从凌晨四点半开始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幅符文布局图,手边放着电棍和一小截从废弃电缆上剥下来的细铜丝。他正在做一件事——尝试让电流在离开铜电极之后保持定向的弧形轨迹,而不是散射状扩散。

这需要阳罡之气作为"导引"。人身上的炁是一种极微弱的生物场,有一定轨迹可循。如果用炁包裹住正在发射的电流,让它像一条被水裹住的火线一样稳定飞行,就能做到"转弯"和"切割"的效果。

第一次试的时候,电棍输出调到最低档,他用左手手掌侧缘裹住一小团从丹田提上来的阳罡之气,贴在电极侧面。按下按钮的瞬间,电流沿着手掌和电极接触的那条边缘向前延伸了一小段弧形的光——长度大约三十厘米,弯度微不可察,但确实没有走直线。他把输出调到中档重新试了一次,光弧延伸到了大约一米二,弯曲角度大约十五度,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一秒后消散。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裂缝看了很久。中档能维持一米的弧形光刃。如果全功率输出,加上引导符的冷白光作为外覆层,那条光刃应该能达到两到三米的切割范围,足够在一瞬间扫过画界空间中墨渊本体的感知区域。他在符文布局图的空白处写了三个字:"雷光刃。"

上午十点,雨势稍微小了一阵。他拿着电棍和一小截旧电缆去了后院的停车坪,用水泥地面和墙角那堆废弃石材做了一次实地测试。全功率输出加引导符覆层的情况下,雷光刃延伸到了约两米五的长度,光刃的边缘在空气中划过时留下了清晰焦痕,像一道被热刀割过的白色条纹。废旧石材表面留下了深约两毫米的灼刻纹,边缘整齐,没有崩裂。

能用。他的右手指尖被电弧余热烤得微微发红,但不影响操作。

他回到值班室,把电棍和备用电池组重新检查了一遍。后腰的电池组还剩下两组满电,用完就没有替换了。他在纸上算了一下耗电量,全功率输出加雷光刃维持时间大约三分钟,配合引导符同时开启会压缩到两分半钟以内。他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完成对墨渊本体的有效打击,否则就只剩下普通的"驱散"级输出。

中午他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对面接起来的时候,武当山那边也在下雨,隐约能听到雨打在道观瓦片上的细密声响。

"引导符和雷光刃都试过了。"陈玄戈说,"能打。但时间窗口很短。"

"那你就别把时间拉长。"爷爷说,"你不是去跟它打持久战的。你是去把它引出来,一次性打掉。引煞入阵的阵脚你已经布好了,只差把阵眼对准墨渊本体。"

"如果它不走到阵眼位置呢?"

"它会的。你肩上的那片叶形印就是它导引自己的方向标。它在你身上,它能感知到你站在阵眼里。它想吞你,就得走到阵眼里来吞。"

"如果它不亲自来,只派阴兵呢?"

"阴兵已经被你清掉一批了。它知道你手里那根棍子对阴兵有效。它不会拿阴兵来填你的电棍。它要亲自来。"

陈玄戈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的雨声从瓦片传进听筒,夹杂着远处松林的沙沙声。

"你还有什么没跟我说的?"他问。

爷爷那边静了一拍。"背面那道裂缝的事,她说错了。那不是画工留下的瑕疵。"

"那是什么?"

"那不是画工留下的瑕疵。是墨灵子自己划的。划完就从内侧封住了——他自己想出去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他把某条通道从外面封死了,用一道旧麻纸和泥土坯的混合层盖住。如果裂缝能通物理空间,那它原本就是一条出入口。"

陈玄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他把自己也封在里面了?"

"所以他不让画里的人从那条裂缝走。他自己当年想出来的时候已经出不来了——他就把裂缝从内侧封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只有雨声和松声。

"你考虑清楚,"爷爷最后说,"那条裂缝如果你从外面撬开,可能会改变整个画界的空间平衡。里面的东西全都可能沿着那条缝涌出来,不止墨渊一个。"

"我考虑清楚了。"

"好。"爷爷说,"今晚动。"

电话挂断。陈玄戈把手机扣在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雨还在下,云层的颜色比昨天下午稍微亮了一点点,但远远没有散去的迹象。整座城市都被浸泡在一层闷热的灰色水汽里。

他站起来走到值班室墙边,面对着那张贴满苏沅芷照片的墙。正中那张证件照上,女孩戴着银框眼镜,笑容腼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伸手,把那张照片从墙上撕下来——小心地沿着边缘完整地撕——折了两折放进胸兜。

"今晚动。"他说。值班室里没有人回应。但在他把那句话说完之后,窗外远处有一道闪电从天际线方向亮了一下,照亮了整片厚重的雨云底部。

那道电光持续了大约半秒,像有人在云层后面闪了一下手电筒,然后又关了。

他把电棍从桌上拿起来,插回腰带卡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015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