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王景昭摆了摆手，笑意温润，神色坦荡得像是全然不知情的局外人，“公务奔波，情理之中。今日能过来，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对话，通篇温和客套，皆是无关紧要的场面闲谈。
无非是问询工作来意、了解企业日常、简单沟通几句公司运营情况。
句句都是明面客套，没有一句实质内容，却又句句暗藏试探。
王景昭全程从容松弛，滴水不漏，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言行举止完美贴合一个普通上市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祁叙恒与陈大柱都心知肚明。
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清楚。
清楚他们的身份，清楚他们的目的，清楚昨日楼顶的异动，清楚那股诡异气息的存在与消失。
王景昭也清楚，对面两人已然看破他刻意伪装的平静。
双方心照不宣，互演一场体面客套的戏码，暗流在温和的对话底下静静翻涌。
简短闲谈片刻，祁叙恒适时起身。
“多谢王总配合，今日打扰了，我们先行告辞。”
“慢走。”王景昭含笑起身，从容相送，“后续若有需要，随时可以过来。”
两人颔首示意，转身迈步离开办公室，顺着走廊走出顶层楼层，搭乘电梯下楼。
办公室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声响。
王景昭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身姿站定，垂眸俯瞰着楼下街道。
视线穿透玻璃，静静锁定大楼门口的方向。
片刻后，他清晰看见祁叙恒、陈大柱走出写字楼大门，与等候在街边的温清沅、温清湄汇合，四人并肩转身，渐渐走远，身影慢慢淡出视野。
整栋大楼顶层寂静无声。
良久，王景昭唇角微微扯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底满是嘲讽与漠然。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紧闭的休息室房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内敞开。
一道黑影从昏暗的房间深处缓步走出。
没有清晰人形轮廓，周身裹着浓稠暗沉的黑雾，形态飘忽不定，与周遭明亮整洁的办公室环境格格不入，透着彻骨的阴冷诡异。
黑雾缓缓蠕动凝聚，隐约能看清黑雾之中，裹挟着两道模糊、僵硬的人形轮廓，轮廓虚浮，死气沉沉，被黑雾牢牢缠绕禁锢，动弹不得。
整片办公室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顶层办公室的阴寒，死死压着室内所有光亮。
黑雾悬浮半空，浓稠的黑暗之中，一实一虚两道人影静静禁锢沉浮。
王磊僵硬的尸体轮廓，与国道案残留的扭曲邪祟虚影，在黑雾里微微震颤。
王景昭立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神色克制。
眼底有忌惮，却无卑微。多年商界博弈养出的心性，让他哪怕直面诡异阴邪，依旧稳得住自身气场。
黑雾沙哑阴冷的声响缓缓漫开。
“你儿子身死，阳缘尽绝，再无还阳可能。”
“但你乖乖履约，我可耗损阴力，将他残魂残躯淬炼凝形，化为稳固阴物，留存此世，不离你身。”
这话落下，王景昭眼皮微抬。
眸光快速闪了闪，藏起心底翻涌的贪念与执念，语气压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呢？”
他直视着那团无边黑暗。
“你当初帮我续命，解我绝症顽疾，让我重回康健。你之前许诺的后续……可否兑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6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