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7907" ["articleid"]=> string(7) "73514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955) "吃完早饭走出店面,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街边残留的烟火热气。

陆健安抬眼往前看,视线落向前方纵深的老巷,指尖轻轻蹭过制服裤缝,步伐平稳往外走。周松柏双手揣在裤兜,目光慢悠悠扫过沿街老旧建筑,神色松弛随意。陈大柱跟在最后,脑袋左右转着,视线来回打量路边一排排落灰的电动车,眼神闲不住,浑身透着年轻人的散漫气。三人脚步一转,顺势拐进了这条极少有人经过的僻静窄巷。

视线顺着巷道往里探,两侧高耸的红砖围墙年岁久远,大片墙皮斑驳翻卷、层层脱落,露出底下粗糙的青砖底色。墙根长满压塌的枯草,蔫蔫贴在地面。巷子里横七竖八靠着不少闲置电动车,车身落满薄灰,看得出来停放许久没人动过。

高墙彻底隔住了外面街道的喧闹,远处车流人声只剩一层模糊嗡鸣。脚下水泥路面布满细碎裂纹,鞋底碾过零星沙粒,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响。整条长巷空空荡荡,视线尽头看不见半个行人,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陈大柱耐不住安静,几步快步上前,侧身贴到周松柏身侧。

他肩膀轻轻蹭着老人胳膊,脑袋微微偏斜,眉眼弯起,挂着一副没正形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缠着人。

“师父师父。”

他小声喊着,指尖伸出去,轻轻勾住周松柏的袖口,指尖微微拽了两下,黏着人不肯松开。

“早上在走廊我瞅见那一对女法医师徒,俩人从头到尾冷冰冰的,脸绷得死死的。看着特别不好接近,她们私底下是不是脾气特别凶?审起案子、做起解剖都半点情面不留啊?”

他一路小碎步紧跟着,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一副非要问到底的模样。

周松柏眼皮都懒得抬,神色淡淡的,手臂轻轻一抖,干脆利落甩开徒弟勾着袖口的手指。

下一秒,他侧脸看向身侧的陆健安,方才散漫松弛的神态瞬间收敛,脊背微挺,神色瞬间变得沉稳正经,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嫌弃。

“小陆,这小子跟着我混了已有20年了,学了点皮毛三脚猫功夫,心性毛躁不稳。”

“以后市局这边再遇上这种蹊跷、古怪、常规解释不通的案子,你可以直接喊他过来跑外勤、盯现场,能帮你们分担不少琐事。”

话音一顿,周松柏眼神认真几分,特意叮嘱。

“但是你一定记死了,永远别给他入编制,就让他当个临时外勤跑腿的就行,绝不能转正。”

陆健安听完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怔了足足两秒,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嘴角立刻扬起明朗的笑意。这是实打实的人脉助力,他连半句多余客套寒暄都懒得说,当即转身,脚步加急,朝着市局方向大步疾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高声喊,声音在安静巷子里格外清亮:

“周老!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办公室存了不少陈年好茶,改天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话音还飘在巷道半空,陆健安的身影已经快步冲出视线,拐过巷口,转瞬彻底消失。

周松柏望着他仓促离去的方向,眼角微微一抽,唇角动了动,压低嗓音无奈嘟囔:“这臭小子,永远这么急性子。”

他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一脸嬉皮笑脸的陈大柱,抬手轻轻一拍他后脑勺。

“刚出早餐店我就特意跟你说了,师傅是沈令雅,小徒弟叫许书禾,转头就忘干净了?”

陈大柱捂着后脑勺微微缩身,脸上笑意不减,连忙凑上前讨饶,眉眼弯弯,一副欠揍又乖巧的模样。

“师父我错了错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嘴比脑子快,下次绝对牢牢记住!”

周松柏眼神微微沉下,眉头轻蹙,抬手还要继续训他几句,正要开口教训,兜里的手机忽然嗡鸣震动起来。

深色屏幕亮起,光线映在周松柏脸上,来电备注清清楚楚两个字——翠花。

陈大柱眼神尖得很,余光一眼扫到备注,当即眼睛一亮,立马开始打趣,嘴角坏笑藏不住。

“哟,师父,是花姨啊?”

“您这一把年纪,三天两头往花姨那边跑,电话还天天不断,当心您这老身子骨天天折腾,哪天扛不住累散架咯。”

周松柏懒得跟他贫嘴,眼神一厉,脚下猛地发力,抬脚直接朝着身前少年踹过去,动作快、准、狠,毫无预兆。

可陈大柱早摸透了师父的脾气,提前预判到位。

他身形只是轻轻往侧面一偏,没有跑跳、没有迈步、没有借力,整个人像凭空平移一般,瞬间闪出两米开外,稳稳站定,动作干净诡异。

远处少年抬手摆了摆,笑得一脸欠揍:“别动手别动手!咱好好说话,继续聊聊那对女法医师徒!”

周松柏收回脚,垂眸瞥了眼还在持续震动的手机,暂时没有接通,抬步慢悠悠朝着巷口方向走。

晚风拂动他的衣角,他淡淡开口:

“边走边说。我问你,现在你们年轻人,专门形容两个女生关系特别亲近、不一般的词,叫什么?”

陈大柱立刻快步追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闺蜜?”

说完又立刻摇头否定,语速飞快:“不对不对,是蕾丝边,还有百合!”

这两个词刚落地的瞬间,陈大柱整个人动作骤然定格。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眼神瞬间放空涣散,脸上笑意瞬间僵住。仅仅几秒,嘴角就开始流下了长长的眼泪。

他慌忙抬手死死按住额头,神色慌乱,语气发颤:“停停停……不能再想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等他恍惚回过神,抬眼一看,周松柏已经往前走出去老远。

陈大柱连忙胡乱抹掉脸上泪痕,不敢多想,拔腿快步追赶,一边追一边大喊:“师父!您这岁数居然还懂这些网络词?您也上网啊?”

前方晚风送来周松柏不耐又无语的声音:“你这不废话?老子只是老了,又不是秀逗了。”

陈大柱边跑边嘴贱接话:“对对对!您不老,您就是单纯老秀逗了!”

下一秒,巷子里响起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紧随其后,是陈大柱故意拖长的夸张哀嚎。

狭长老旧的巷子里,一老一少继续往前走着,一路插科打诨、打闹互怼,脚步慢悠悠向前挪动。两人的说话声、拌嘴声随着距离拉远,一点点变轻、变淡。

巷尾晚风不停回旋,卷着细碎枯草碎屑漫天轻飘,断断续续的低语从风里透出来,其中一句格外清晰,牢牢落进空旷巷道:

“我之前深夜在警局值班,半夜路过解剖室门口,确实听见里面传出不少暧昧动静……”

只是陈大柱没看到的是,师父背在身后的手拿着手机,并且在没有视线的情况下,老头的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一会就是一条短信发出去了,内容是晚点我带小柱子过来,妳那边准备一下。备注名字正是陈大柱口中的花姨。

夕阳的缝隙光斜斜切入巷中,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极长。

两人一路闲谈打趣,姿态松弛随意,远远望去,就像一对常年拌嘴、熟稔无比的父子,带着几分市井随性的猥琐松弛感。

所有细碎话语最终尽数融进晚风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拐过巷尾拐角,彻底被墙体吞没,从整条巷道彻底消失。

方才的打闹声响彻底褪去,整条长巷瞬间重回死寂。

斑驳剥落的围墙、落灰闲置的电动车、干裂老旧的水泥地面,静静留在原地。远处城市微弱喧嚣缓缓填补进来,填满整条空荡窄巷,仿佛方才那一段师徒闲谈,从未发生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6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