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逸群只得苦笑，心中却越发郁结。
按往常的习惯，他应该在第二天清晨起床时再次献祭灵石。但他今日入夜翻来覆去，睡意全无。直到子时一过，他立马起身，屏息凝神，默念“献祭”二字。
光幕冷光一闪，数字骤降五百颗。那一瞬，他心口像被重石压住，再无侥幸。木已成舟，真相不容否认。
他久久静坐，任思绪沉入死水。
渐渐地，呼吸缓了，心湖也从激荡归于平静。
忽然，一个念头若闪电般划过心头——或许，这并非混沌的随机。也许在那无形的背后，依旧潜藏着某种秩序，一条他以前未想过的数学律则。
现在样本过少，不足言定，待到下次突破，即能验证心中所想。
前一阵工坊蒸蒸日上，万事顺遂，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高逸群也算得上春风得意马蹄疾，每天情绪昂扬，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此事无异于当头一棒，将高逸群那原本飘飘然的心情生生打落凡尘。那份轻快与自信顿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感。
人间正道是沧桑！
此事给他如此大打击，实在是因为500这个数目打破了线性增长的乐观估计。若是线性增长，高逸群极有自信将天赋追至孙星玄级别。
但若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增长的话，他原来就已算过，最多也就能达到中等或中等偏上的天赋，那筑基期就是他的天花板，一切顺利也就能达到筑基中期，然后就可安心老死，大道永远无望。
试想一高中生本来信心满满的要考清北，后来发现分数连一本都够呛能上，那是何等的失落！
何况高逸群本有更多野望，可这野望必须要有实力支持！若只是中等天赋，他真不如安静地做个富家翁更好。
孙星玄眼看着高逸群从意气飞扬变成霜打过的茄子，忍不住问缘由。高只敷衍说，工坊的新工艺遇到了难以克服的瓶颈，整个方案几乎要推翻重来。话虽如此，孙看得出他精神萎靡，几日都没能振作，于是索性拉他去喝酒。
酒过三巡，高逸群忽然抱头低泣，口中喃喃，感叹世道艰难，前路似乎无处可行。
孙星玄一面宽慰，一面心下却生出疑惑。高逸群天赋极差，在修行上几乎是个废材。
外人看他谨慎谦和，但孙星玄跟他相交相深，知他极自信——这种自信来历不明，也许是工坊的成功带给他的吧。如今看他因一个工坊难题便落泪慨叹，实在让孙星玄难以理解。
孙星玄心里更有一层不解：高逸群的工坊经营得好，连王家、薛家都愿意贷他五万灵石的巨款，说明他收入颇丰，远胜自己。自己手下的刑役、杂役，一个个天赋都比高逸群好多了，却为了区区几百灵石奔波查案，刀尖舔血。
相比之下，高逸群已算幸运得不能再幸运。可就是这样的人，竟因工作上的一个技术障碍而唉声叹气，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孙星玄暗暗摇头，心里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想笑的无奈。
古人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日高逸群正与鲁大柱讨论新模具的定型问题，忽听门外一阵喧哗，随即大门“砰”然洞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5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