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7889" ["articleid"]=> string(7) "735148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0250) "此界自古以来皆以境界高低为尊。练气、筑基、金丹......一重一重,皆以灵脉的开拓与丹田的扩充为根本。修士们普遍相信:唯有不断冥想、稳固境界,方能延寿增力,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灵技,不过是将灵气暂时外放,或在体内激发血肉与骨骼的潜能。此举虽可在一时之间增添手段,却要消耗不菲的灵石。对多数普通人而言,灵石若耗在灵技上,境界提升便要推迟,因此许多修士宁愿积累修为,也少有专心钻研灵技者。

然而,真正的生死对敌,单凭境界并不足以立胜。境界高者若不善御敌之术,往往被灵技精妙者扳回局势。正因如此,帝国与州府深知:灵技虽非修行根本,却是强国立军的必需。为鼓励灵技的修习与创新,各地城池便设立灵技大会,表现优秀者可获灵石灵器奖励,每年定期举办。

北角城今日张灯结彩,街道两旁早早竖起了彩幡,城主府前的广场被改造成比斗场与展示台。高逸群难得给工坊放了假,与孙星玄一道,随着人流走进会场。

广场中央,设有一片石台,四周布下防御阵纹,光华流转,以防修士对战波及凡人。台下座席分明:前排是筑基高阶修士,他们神色淡然,手执玉简,负责评判;中排是各大家族、执事与典事,交头接耳,暗暗比较各自子弟的表现;外围则是凡人百姓,熙熙攘攘,远远张望,既敬畏又好奇。

空中鼓声如雷,阵阵法钟回荡,宣示大会正式开始。

鼓声震天,第一场对战正式开始。两名修士登上石台,各自将十块灵石投入阵法中。只见石台中央的阵纹骤然亮起,将灵石的灵能封存为参战修士的“气池”。

执事高声宣布:“二人各持十块灵石,灵能尽竭,即判为败!”

场中气息一变。

一名身材精瘦的修士,呼吸一沉,丹田鼓荡,周身气息陡然外放,宛如锐利刀锋。他步伐轻捷,每踏出一步,脚下尘土皆被割裂,显然是将灵气凝为锋锐,附着四肢。

另一名壮硕修士,则双臂鼓胀,血脉暴起。他催动灵技,灵气内蕴,推动血肉与筋骨,整个人宛若铁石浇铸。每挥一拳,空气都发出沉闷轰鸣,似乎要将对手压制。

二人碰撞,刹那间,劲风四散。前者的气刃划过对手的肩头,留下一道浅痕,阵台光幕立刻闪动,将溢散的气息挡下;后者却借势猛扑,以肉体强行压制气刃,硬生生将对手逼退数步。

观战的修士们暗暗计算。每次灵气外放,阵纹中便闪烁一次,代表灵石的消耗。

数十息间,精瘦修士的气息已然黯淡,身周锋锐的气场逐渐收敛,阵台上的灵石光点只余三点。

反观壮硕修士仍余六块灵石,气势如虹。最终,他逼近一步,一拳重击在对手胸口。精瘦修士喷血倒退,护台光幕立刻显形,将其托住,判负。

台下凡人观众轰然叫好,喧声如雷。

有修士摇头道:“那精瘦之人虽技巧犀利,可惜灵石消耗太快。”

另一人却点评:“能以三石之差,尚留对手肩痕,亦算不俗。”

孙星玄双手抱胸,低声道:“灵技比斗,威能自是重要,但控制力与耐性也非常重要。灵石若尽,纵然筋骨再强,也只是凡人之躯。”

在一阵掌声中,对战环节暂告一段落,执事高声宣布:“接下来,为非战斗型灵技展示。诸位修士,亦需投入十块灵石,以示公平。”

台上走出一名青年修士,面容清瘦,神态恭谨。他将十块灵石投入阵纹,随即闭目凝神,灵气在体内流转。

只见他双目骤然透亮,瞳仁收缩如鹰隼般锋锐,竟能隔着光幕直视百步外的竹签。青年伸手一指:“第七根竹签上,刻有‘甲’字。”

执事挥袖,竹签飘来,果然字迹分明。台下观众惊叹,议论声不断。

“此术可探查百里之外之敌军动向,可用于守城?”

“不过消耗极大,适合短时侦察。”

青年又调息运转,灵气涌入耳窍。只听他微微偏头,竟复述出数十丈外人群的低声交谈:

“......张家已下注在那壮修身上......”

“.....怕是有内情。”

观众轰然大笑,纷纷叫好。

然而每一次施展,阵台上的灵石光点便骤然熄灭一颗。短短片刻,已去其六。青年的面色苍白,显然精神透支。

最后,他勉强撑开双臂,气息涌动,将灵气外放为一圈无形波纹。波纹扫过观众席,凡人只觉耳鸣,修士却暗自点头:这是以气场感应生命的存在,犹如鸟兽之嗅觉。

执事记录在玉简上,沉声道:“此术虽短暂,可补军阵之不足,为侦察妙法。”

青年拱手退下,灵石尽去,脚步虚浮,却换来满堂喝彩。

孙星玄与高逸群并肩而立,正默默观战。忽听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从旁边缓缓传来:

“咦?这位不就是孙家的星玄兄吗?”

话语表面恭敬,语气却满是挖苦。说话之人孙星玄知道,是北角王家的王启荣,王家的少壮派,灵限四个时辰。少时便有天才之名,不到七十岁,已是筑基初期。他蓝衫玉带,双手负后,神态慵懒,眼神却闪着掩不住的轻蔑。

他微微摇头,口吻叹息:“想当年,城中提起大楚的少年俊彦,总少不了你的名字。唉,世事无常啊,如今一转眼......仍是练气修士之境。”

说到“练气”二字,他故意压低声调,像是怕人听不见,实际却是特意提醒旁人。果然,周围几人闻声,纷纷侧目。

王启荣又把话锋一转,目光落到高逸群身上,笑容愈发意味深长:“这位想必就是高公子了?久闻其名。嗯,真是......难得啊。”

他顿了顿,忽然摇头轻笑:“能得我王家灵石相助,实在是奇缘。若换做旁人,我王家怕是要再三斟酌吧。”

说罢,他又转向孙星玄,眼神淡淡扫过:“两位相交,倒也算是惺惺相惜。世人皆知,修行路上,天资若不济,终究走不远。若能有人作伴,倒也不至于太寂寞。”

话语像冷针一样暗暗刺人心口。

孙星玄微微一揖,声音平稳:“启荣兄厚爱,在下自知资质有限,只能循序渐进,不敢妄言成就。但修行路长,总归一步一步走罢。”

高逸群也躬身,补了一句:“逸群见过王前辈。前些时日蒙王家借下灵石,方能周转工坊,实在心怀感激。日后若有余力,定当报答。”

他的口吻谦和,带着一种“受之有愧,但已记在心里”的意味。

王启荣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他摇头轻笑,故作宽厚:“呵呵,星玄兄,我倒是真心希望你早日筑基。到时若能上擂台争个高下,才不至于辜负往日的名声。”

说到“早日”二字时,他特意顿了一顿。话毕,王启荣一拂衣袖,昂首转身,带着几分自得与轻慢,缓缓离开。

孙星玄望着王启荣背影,眉宇间闪过一瞬冷意,但很快压下,只是轻声道:“这世上本就以境界论高下。筑基者,天然比练气者高一筹。言语无礼,纵使不愿,也只能认下。”

高逸群也略有不爽,点了点头:“正是。人生在世,总要遇到些讥讽讪笑。可这类人,今日见,明日或许再无交集。何必将心思耗在他们身上?若真在意,每日都要活得憋屈。”

喧闹的广场渐渐恢复热闹,但附近人群仍忍不住低声议论。

“孙星玄终究还是没筑基啊......练气再强,遇上筑基,也只能忍气吞声。这就是修行界的规矩,谁也没法子。”

“是啊,境界压人一等,这是天理。可惜孙星玄当年名声大,落差就更叫人唏嘘。”

“哎,你们听过没?王启荣仗着筑基之身,几日前在南街,一个车夫不小心溅了他衣裳,他当场就一巴掌把那人抽翻在地,还逼着赔十块灵石。那车夫哪来这么多?最后还是邻里凑钱才算了事。”

“那还算轻的。上月他去西市,见一个练气修士替凡人出头,竟当众施压,硬是逼那人跪下认错。啧啧,说什么‘境界就是尊卑’,真是让人寒心。”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不就是那句么——‘弱者连一枚灵石都不值’。这话......嘿,倒合他心性。”

另一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小花的事,你们还记得吧?虽说判到天律司去了,可街坊里有人背地里说,她在青巷里碰到过王启荣。那女子若真是惹到了他......哼,谁敢深查?”

众人对视一眼,不敢再说,纷纷噤声。

王启荣背影渐行渐远,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挂着,像是终于尝到了一口迟来的甘甜。人群的注视、暗暗的笑声,都成了他心中最畅快的酒。

他从小并不缺资质,却从未被允许做自己。族中高层的声音始终在耳边:

“你这算什么?南乔城的孙星玄已经练气中期了。”

“你要追上他,不能落后。”

“孙星玄能,你为什么不能?”

此刻,他心底的怒气与快意交织,像烈火灼烧一般。终于,他可以当众看见那个名字高过自己的人,沉默地忍受讽刺。那种感觉,像是压抑多年的冤屈被宣泄出来。

然而,这份快意并非真正的解脱,而更像是一种病态的补偿。

幼年时长期被比较的孩子,会把“被贬低”深深刻进骨髓。为了逃避那种无力,他学会了以踩低别人来证明自己。别人越低,他才显得越高。

境界成了他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子,而弱者,则成了他随时可以践踏的对象。

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筑基修士;但在他心底,这样的冷笑和挑衅,才是唯一能掩盖伤口的盔甲。每一次讥讽,都是对往昔屈辱的一次报复。

可这盔甲,越是坚硬,也越是提醒着他:那道旧日的伤痕,从未真正愈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5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