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7882" ["articleid"]=> string(7) "735148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2512) "孙星玄在狱中遇到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小朋友,名叫高逸群。

这位小朋友的天赋令他大开眼界,灵限只有半个时辰,是他的十分之一。以前见过最低的也得接近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只听说过,没想到居然能亲眼见到。

刚认识时,那小朋友跟普通低阶修士一样唯唯诺诺,可相处久了,孙星玄就发现高逸群的不同。

他内心中并没有对高阶修士的畏惧之心,虽依旧持礼,表面上很尊重孙星玄,但高逸群并非仰视他,言语中总有莫名的自信,偶尔甚至令孙星玄觉得自己是乡巴佬一样。

这是极不寻常的。

像孙的族弟那样,在筑基以后还对他这个练气修士哥长哥短的,这并非常见。

一方面孙本身是天之骄子,在族弟筑基之前一直碾压着族弟,而族弟筑基时间不长,所以孙对族弟还有残余的余威。而且孙要比族弟大十多岁,见识经历都比族弟要多。

另外孙对族弟有大恩,所以族弟才对他恭敬有加。

即使这样,族弟也可以轻易拒绝孙的请求而没有心理负担,且自那以后,基本就不再理会孙星玄。

在这个以修为为尊的世界,如果父母是凡人,当他的修士子女成年以后,父母对修士子女的影响就很小了。

修士对父母还有情感的羁绊,但父母已无资格对修士的生活横加干涉。

凡人和修士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同修为的修士也是不同世界的人。

孙星玄因为修为停滞不前,暗里受到不少羞辱。但低阶修士直面他时还是唯唯诺诺,不敢出大气。

这种差别首先来源于修为的差距。“仙凡之别,实自天隔”说的就是凡人和修士能力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人力能弥补,就像人和虎力量的区别,只要是人,如果对方是成年虎的话,力量的差距就完全不可弥补,即使是武松也不会有任何可能大于虎的力量。

当然,人和虎相比,有智慧的差别,人可借他物,与虎对抗。

但凡人和修士在智慧上也无法相比,这源于他们寿命的差距。寿命越大,经历越多,智慧自然也越多。

此界凡人四五十岁即可殒命,七八十岁的寿命就算长的。

但练气修士可以轻松活到120岁,孙星玄七十多,还是壮年期(不过也快走下坡路了)。而筑基修士可活到200岁,金丹修士可到500岁,元婴修士可到1000岁,化神修士2000岁。

当一个低阶修士见到高阶修士时,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仅修为低,年龄见识更是差距巨大,这种情况下又如何能在高阶修士面前自信谈笑?

所以孙对高的自信感到非常奇怪且好笑。

论年纪,孙星玄都快八十了,高逸群还不到三十,按理见识经历天差地别。

论天赋修为,一个天之骄子,练气圆满;另一个是修仙界的笑话,此生无望突破练气初期,实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可孙星玄见过的冷眼太多,自己也被人嘲过,倒不愿拿这点挤兑高。相与日久,他只是愈发好奇:这年轻人那股自信从哪儿来?到底凭着什么,能这样镇定自若?

孙和高聊得比较投机,一来,孙经历太多浮沉荣辱,看淡很多东西,不与后辈计较。二来,高逸群有莫名自信,敢于和孙星玄正常心交谈,不显卑怯。

但更重要的一点是,双方有相似的际遇,都算通敌罪,都受过睡眼修士的慑魂术,话题一牵,自有共鸣。

二人在牢房中相处一月有余,等待发配乔西矿场。

牢中不能修炼(孙不能修炼,而高在睡眠之前暗自冥想半个时辰即可),两人判决已定,也无他事,就经常聊天。

起初当然是聊双方进来的原因。

孙聊了自己的过往,为女儿欠下人情,不得不通报消息,后来事发入狱。

让孙意外的是,高逸群居然大为感动,甚至眼含泪水。他知道高并没有婚配,没有子嗣,但高对孙的父女之情似有亲身体会一样,目光悠远而深情。

高逸群解释说,自己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他结婚生子,孩子已近十岁。

梦境非常真实,好像一辈子那么长。不过等他醒来,发现高梁饭还没熟。现在孙的话令他想起梦中的儿子,甚是想念。

孙哭笑不得。

高讲了自己进来的原委后,孙道:“我认识那卓执事,平常看他是个忠厚人,却没想到这般狠毒。不过以你的背景天赋,必然无法保住那工坊,不是卓执事也会有其他人。”

看样子无法保住工坊是此界修士的共识。

高逸群常向孙星玄请教修士界的种种,从修为境界的划分,到天地人三阶的灵技功法,乃至修仙界流传的传说逸闻,皆细细打听。

孙星玄在练气圆满之后,曾被城主收为随从,多是替人传递命令、奔走差遣。

因而他修习了一门神行术,运灵气于双腿,发力于腰髋,施展时疾如飞鸟,真似神行太保,半个时辰便可奔行百里。

但此术极耗灵石,平日里不敢轻用,只在紧急之时才施展。

自高逸群穿越至此,他大半心思都扑在工坊经营上,日常打交道的多是凡人工匠。虽偶尔也接触修士,但毕竟精力有限,对修仙界的见识可谓浅薄,此番与孙星玄长谈,也算是恶补了一番学问。

两人说得投机,高逸群也顺势讲起不少前世的见闻。

当然,他不可能道出“前世”二字,只说是故乡旧事。

此界修士虽寿命悠长,可因生产力低下、交通不便,即便是练气修士也极少远行,所见所闻不过州内数城。

筑基修士虽能御空飞行,出行便捷一些,但灵石消耗极大,也断不敢轻易游历。故而他们纵然活得久,却往往经历单调,千篇一律。

反观高逸群,前世寿命并不算长,却因互联网与社交平台的兴盛,见识之广远胜常人。

网上千奇百怪,除了鬼没见过,几乎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都能遇上——这种阅历,放在此方世界的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当高向孙讲起两个凡人良家女子穿着短裤在擂台上打王八拳,台下男女加油助威的事情,孙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此与娼妓何异?怎能说是良家女子?”

又给孙讲很多大龄女子出门工作养活自己,终身不婚,或者虽能生育,但害怕影响身材或者自由生活,主动选择终身不育,也令孙大为吃惊。

此界虽有女子不育,但那都是身患隐疾,无法生育。而凡人女子出门工作,只有下九流的娼妓戏子才会做。

等高向孙讲起人的性别共有七十二种(高记不清到底有多少种,所以就以七十二变为限),各种跨性别人士见闻,孙更是直呼“荒唐荒唐!人间怎可能有此事情?恐怕是你梦中所见吧!不对,怎会有如此怪梦?”

但当高谈起女富婆包养小白脸时,他却没有觉得奇怪。此方世界没有什么女富婆,但女修士包养凡人男子却不是太稀奇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凡人中,自然是男性地位大于女性,但仙凡之别是根本的,女修士比男凡人地位高得多。

在修士内部,高阶修士地位自然高于低阶修士,但低阶修士是有可能追赶高阶修士的,所以并无绝对碾压的上下关系。

低阶修士追赶高阶修士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低阶修士的天赋高,自然有可能后发先至。

还有一种可能是位阶圆满后突破更上位阶的不确定性。

比如孙星玄和他族弟,三十年前他的修为高于族弟,天赋也远超族弟,但练气圆满后,他三十年无法突破。族弟却突破成功超越他。

这种事情不常见,但也不罕见。

有人对此类事件做过计数,发现突破圆满期的可能性与天赋相关,但关系不大。

比如某人天赋比另一人天赋高出很多,但他突破圆满期的可能性只是高出一点点,远没有天赋的差距大。

不少人对此感慨“天命难测”,修士只能顺从天命。

而且突破圆满期的可能性是跟年纪相关的,比如练气期到了100岁以上,气血转弱,此时再突破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孙星玄离这个门槛还有20多年,本来还有机会,但考虑到他以前30多年都未突破成功,所以人们也看淡他突破的可能。

就在两人感情迅速升温,迅速成为四大铁之一时,他们流放的日子也来到了。

负责押送的刑役已经休整完毕,带他们出发。

他们的队伍由两名练气圆满修士带队,囚犯有20多人,大多是凡人。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一位修士,但发配地是其他矿场。

路途遥远,还要为其他犯人的发配地绕路,等接近乔西矿场时,又一个多月过去了。

现在囚犯仅剩孙高二人,他们都是修士,虽无法运用灵气,但肉身比凡人强健许多,押送的刑役也着急完成任务赶快回城,所以行路速度提升不少。

修为最弱的自然是高逸群,孙星玄看他戴着脚镣顶着朔风也能跟上他和刑役的速度,不禁侧目:“也不完全是废材”。

一路辛苦,高逸群也想赶快到达矿场,虽然前路不明,但总比日夜枯燥赶路丰富多彩些。

正如此想时,一名刑役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高逸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半透明人影已经跟另一个刑役打斗起来。

人影速度极快,灵剑飞舞,兔起鹘落之间就已将那刑役逼得手忙脚乱。

刑役大慌,他猛地探入怀中,抹出一枚铜色圆环,灵气注入,环上金丝绽放光芒,金环瞬间剧震,发出刺耳尖啸,一圈金焰如怒涛涌出,将对手震得倒退数丈。

刑役借机转身就逃,灵力贯透双腿,神行术已经启动。

刚跑十余丈,只听耳边一声轻笑,胸口一凉,他张口想说话,却只喷出一口温热的血沫,眼前一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高看得瞠目结舌,他来此界毕竟时日尚短,城中治安严厉,还真没有见过修士之间真正打杀,更不要说这短短几瞬间,两名练气圆满修士就命殒黄泉!

孙星玄则眼神凝重,他见识自比高逸群广博得多。

那半透明人影应是使用隐身术灵技隐入路旁灌木丛之中,突然窜出刺杀两位刑役,第一名刑役毫无防备,瞬间被杀。

当第二名刑役转身逃跑时,那人影双腿微曲,跃入半空,身子前俯竟横在空中,剑身一体,直飞向刑役将他击杀。

这竟是一名筑基修士!飞行术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生涩阻滞!这是一名高阶筑基修士!

他向那刑役示弱,假意倒退,就是诱他转身逃跑,然后一击必杀。

那人影转过身来,半透明的隐身灵技已经撤去,身形渐渐殷实。只见他双眉斜发入鬓,两目眸形长圆,如新月横卧,顾盼生辉。面颊清瘦,颧骨微峭,却不显凶戾。

他在两位刑役尸身上掠走灵石袋后,轻轻一跃,即到高逸群身前,灵剑闪动,将高的手脚镣轻松砍断,道:“我是大周北角城薛青松,你在楚国已无立身之地,跟我去北角城吧。”

言毕也不待高逸群回话,抓住高的后背就跃入半空,竟是直接飞了起来。

高大急,赶快说:“薛前辈!感谢您救命大恩!下面孙前辈是在下好友,不知薛前辈可否一并搭救?”

薛青松闻言一笑:“你自身还未脱险,却想着搭救别人了?”

“发生如此大事,孙前辈必受牵连。他先前就为大周出过力,此次必定罪加一等。还请薛前辈施以援手!”

薛青松犹豫了一下:“我飞行术只能携带一人,无力并带二人。这样吧,看他造化如何了。”

话音未落,他自空中掠下,刀光一闪,已将孙星玄手脚镣锁斩断。随手抛来一只刑役的灵石袋与一枚家族纹章,道:“你自去逃命吧。若去北角城,凭此纹章可入城寻我。”

说罢,一把提起高逸群,御空而去。

孙星玄仰望天际,只见二人身影越飞越远,渐成一点,终隐于云。胸中百感并起,久久难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5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