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7881" ["articleid"]=> string(7) "735148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0527) "孙星玄,多么好听的一个名字!
但他不只名字好听,修仙天赋更是孙家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存在。
东方初白,晨钟隐隐。家族主峰的觉醒坛上,四方长老肃立,一派庄严肃穆。
八岁的孙星玄被一身宽大的儒袍裹着,小小的身影在广阔的坛面上显得格外单薄。他紧紧攥着袖口,抬头望着高耸的觉醒柱石,眼中满是茫然与拘谨。
身后,是满堂亲族的期待。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希望,也有审视。
“星玄,莫怕。”姑母温言轻语,蹲身为他理了理衣襟,“你只需闭目静心,余下的,交给天意。”
钟声响起,仪式启动。孙星玄站在阵心,心中却如雾里看花。他知道觉醒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冥想要坚持最长时间,但不知道如何才是觉醒。
“闭目,凝念于心。”
长老的声音如暮鼓晨钟,他乖乖地闭上眼睛,心中空空荡荡。一刻钟过后,一道暖流自丹田处升起,仿佛沉睡的火焰悄然复苏,下一瞬,识海轰然一震!
“轰——!”
觉醒坛上,灵光暴涨,满场轻呼,觉醒成功!孙家又多了一位修士!
孙星玄对外界不知不觉,继续凝神冥想。
起初不过一个时辰,灵气灌入丹田,灵脉略有鼓胀。随着时间推移,一个半个时辰、两个时辰……孙星玄面色不变,气息平稳,灵石光泽仍在缓缓黯淡。
“已过三个时辰了!”一名族人低声惊叹。
到了四个时辰,他额头渗出细汗,却依旧咬牙不动。
“四个时辰!”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晓得一个天才诞生了,只看他的极限在何方。
第五个时辰过去,他面色苍白如纸,灵气翻涌间血气浮动,不自觉就退出了冥想状态。
孙星玄睁开眼,回头望向族人,看到父亲眼中的欣慰,母亲悄然拭泪。
“孙家出了个天才!”
“此子将来必能筑基,甚至结丹也大有可能!”
族人惊叹哗然。年长者眼中泛光,后辈或艳羡或嫉妒,不一而足。自此之后,孙星玄便是孙家新一代骄子,享尽资源供养。
每月灵石灵药、灵器、名师族中一应优待。
他三十三岁便修至练气圆满,引起城主关注。
城主是孙家族长,他成了城主最年轻的随从。孙家上下皆视他为池中金鳞,他日必逢云化龙。
可命运,总爱讥讽那些曾被捧上云端的人。
岁月一晃又是三十余载,他仍旧停在练气圆满,他尝试出世打理俗务,也试过闭关数月,花大价钱请名师指点,甚至纵情声色,以求豁达顿悟,然而一切都是泥牛入海,皆无寸进。
五年时,众人还安慰:“星玄天赋极高,只是时机未到。”
十五年后,声音变成了:“或许他运势不佳,筑基需悟性。”
二十五年后,族中再无人提及他曾经傲人的天赋。
表面上,族人仍以礼相待。他在族内的地位尚在,毕竟练气圆满在修士中也是十中无一。年节时他仍受邀入主座,宗族议事时也有一席之地。
但资源分配上,他的修炼资助一年比一年少。他每月的灵石配额,悄然减少八成。家族执事含笑道:“星玄这般天赋,不该再依赖灵石,还是靠自身悟性啊。”
族中的年轻一代开始将他当成过气天才,私下里模仿他当年的神情口吻,嘻笑:“五个时辰?那是我们孩提时代的神话了。”
同辈修士虽仍客气,但在他面前提及突破,总是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这筑基啊,机缘也要到位......不过岁数太大了,就难说咯。”
这些话,孙星玄听在耳里,只笑不语。可回房之后,他久久不能入眠。
他想起当年族人齐声喝彩,父亲老泪纵横;再想想如今人前敬语、背后窃语,心如针扎。他内心深处的孤寂、羞愧与自责,如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将他的信心一寸寸吞噬。
“原来,失败不是一瞬间的,而是慢慢地——从众人眼中褪去光彩,从期待中滑落,从话语中被剥离......”
孙星玄早年忙于修炼,到练气圆满后才娶妻生子。但那女子不过是家族安排的一场交易。
他对那位性格怯懦、出身平庸的凡人女子毫无感情。女儿孙清语的出生,也不过是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此后他再无生育,这在修士中是较少的,多数修士都是子嗣成群,以数量博取下一代修士的可能性。不过以他的天赋,估计要活数百年,能照顾家族很久,所以长辈们也不敢多催。
他一直将这对母女视作无足轻重的附属,修行才是他唯一的志业。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修为止步不前,心中那道冷硬的壁垒不知何时悄然裂开。
一次意外受伤,需静养三月,母女前来照料。他本不以为意,却在日夜相处中,渐渐被女儿聪敏与天真打动。
那孩子每日为他煎药、抄经、讲笑话解闷,从无怨言,眼中只有他这个父亲的身影。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这世上某人的全部依靠。
就在他情感复苏、心头渐暖之时,晴天霹雳落下——女儿突染一种怪病。原本只是面色苍白、饭量微薄,后来日渐消瘦,骨若枯枝,唇无血色,稍走几步便气喘如牛,额上冷汗涔涔。
孙星玄遍访名医,医修只道:“阴损入髓,邪毒攻心,非药石可治。”
孙星玄百般哀求之下医修给出一个不可能的药方:需一筑基医修每日以灵气渡入女儿体内半个时辰,可令其续命数年。
筑基修士全城不过百八十人,医修更少。能筑基成功,说明其人天赋必然出众,每日都要花费数个时辰来冥想。
医修还要花时间磨炼自己的灵技,再加上吃饭睡觉日常俗务,哪有时间为一个凡人治疗?
看着病床上女儿瘦弱如纸的身子,胸膛轻微起伏,仿佛下一息便会断线的风筝,孙星玄从未如此痛恨自己不能筑基!
但他并不是全无办法。
当年还是他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时候,曾经为一个族弟强出头,和另外一个家族的修士起了冲突,也正是那次冲突他的灵脉受了暗伤,虽然后来也恢复如初,但孙星玄不时怀疑那次暗伤可能影响了他的筑基。
那位族弟和另一修士都看中了一名女子,两人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在孙星玄的帮助下,族弟抱得美人归。当时他发誓终身以兄为尊,永不忘恩。
可今时今日,昔日的誓言早已消散。
族弟的灵限不如他,但也有三个半时辰,也是族里的佼佼者。
他四十二岁练气圆满,四十五岁就筑基成功。
现在他不再是星玄哥长星玄哥短的小跟班,而是天姿卓越的筑基医修。每天除了苦修冥想,还要为城里的高层修士及家眷医病疗伤。
果然,族弟面露为难:“星玄哥,我明白你的心情,可你也知道,我实在太忙。我的修为正是突破关口,若耽误了,将错过良机......而且侄女只是凡人,又无法根治,还是再生一个吧。”
他顿了顿,抽出一只小袋,“这里是三百灵石,也算略尽心意。”
孙星玄没有接,只缓缓抬眼:“听说族长的孙子受伤了,你要好生照顾于他。”
“星玄哥——”
孙星玄转身离去。他开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天渊之别,他也早不是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尽量俯身做小,小心陪笑,然而得到的尽是冷漠。
他几乎绝望之际,一位素昧平生的筑基修士找上门来,开口说愿意帮忙。
对方并非医修,却也肯试一试,开出的价码不算高。
孙星玄大喜,当即以上宾之礼迎入家中。
那次施治出乎意料地好——女儿脸色转润,气息也稳了,甚至能从床上撑起身子,缓缓活动。
就这样,女儿又续了三年寿命。
后来回望,孙星玄觉得,那三年,是他后半生里最明亮的一段。
女儿病体孱弱,须日日调息养神、细斟软食,稍不留神便会昏厥。
但她笑起来的模样,却像极了那年他少年初入修道、未染尘埃时见过的初阳——带着不染风尘的温暖,刺得他眼眶发涩。
晨光穿窗,女儿蜷在榻上,睁眼便看见父亲守在床侧,披着斗篷,眼神中有她不曾见过的温柔。
“爹,你又没睡?”
孙星玄轻声一笑,替她掖好被角:“不困,只想多看看你。”
她眨眨眼,小声说:“你以前可没这么疼我。”
孙星玄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
是啊,从前他心高气傲,不喜那桩家族婚事,连带着对女儿也疏离冷淡。他总觉得女儿是命运塞给他的桎梏,是修途上的绊脚石。
他悔恨得无以复加。这三年,女儿的笑是他最大的慰藉,也是他罪孽的审判。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她的生命终将如落花,悄然飘零。但在此之前,他会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悔意,一点一滴地化作守护。
哪怕结局注定,他也要让她在这尘世中,最后一段路走得温暖。
孙星玄送走了女儿。为她治病的那位修士这才摊牌——他要孙星玄替他传递城主的消息。
孙星玄并不意外,他知道该还债了。
女儿医治到一周年,他多年攒下的灵石已被掏空,族里的月例也远不够填此窟窿。
那修士并不在意灵石短缺,只说与姑娘有情,不忍花季凋零。孙星玄感激到落泪,却也明白:这份恩情,迟早要连本带利偿还。
他对家族早已凉透。在族中,他只是个影子,替族长做些杂务;如今妻女皆逝,更无牵挂。
他不去打听对方背后的势力,只与那修士单线接触。
消息一传就是好几年。
他毕竟是城主的族人,又行事谨慎,一直未被起疑。
直到那天,他与城主的另外五名心腹一并被拿下,堂上站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筑基修士。
一觉醒来,城主已知所有底细。那人的慑魂术名不虚传。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只定了失职之罪,判为流放乔西矿场。
从流放地点来看,城主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迫于某种原因无法判他通敌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5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