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7873" ["articleid"]=> string(7) "73514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837) "风从门缝钻入刑房,带着一股霉木和血腥混杂的气味,直扑鼻端。

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灯影摇曳,将墙上一排排刑具的轮廓拉长成扭曲的鬼影。

老虎凳冰冷如铁,棱角深陷入高逸群腿骨。麻绳缠得极紧,血肉早已肿胀泛青,连皮都快勒穿。

他的十指被平举着钉在一块粗木板上,十枚指甲已尽数剥落,指尖露出一节节嫩红的肉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脓水混合的味道,微甜,又带腐气,熏得人作呕。

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掌心滴落,落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温热的深红。血滴“啪嗒、啪嗒”地落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头。

早在刑役将他第一枚指甲拔掉时,他就已经招供,承认是自己杀死了那名女子。

可那天律司执事依然不肯饶过,还要他交代如何与那女子交接联络,如何私通周国的探子。可怜他与那女子素昧平生,更不知周国的探子是谁,如何招得出来?

待十指尽拔,高逸群哀嚎之声撕心裂肺,那执事终是相信再无隐情,命令刑役将高押回牢房。

牢房阴沉沉地压着天光,仿佛永远不见日头。一列铁栏紧贴过道,粗厚如婴儿手臂的黑铁横竖交错,锈斑凝固。栏后石墙渗水,角落积着湿泥。

囚室里,地上摆着一个陶制便桶,颜色发暗,上头蒙着一层破麻布,掀开便是刺鼻恶臭。

高逸群软软躺在地上,半身血污。外人看来形状极惨,但其实还好。

觉醒修士时,可能是老天对他天赋的补偿,一个只有自己能见的灵石能使鬼推磨系统出现在他身上。

这系统有三大功能:禀天赋、掷乾坤和肉白骨。其中肉白骨功能可模拟现代医学的各种医术和药品,凭空即可投放在血液中,省掉了胃肠的消耗。

现在肉白骨已经启动,他的触觉不受影响,痛觉神经已经大半麻痹。消炎物质也已到达伤口,正在缓慢恢复中。

系统的服务非常贴心,价格也比较感人。短短半时辰已消耗高逸群在系统存储的500灵石,相当于一个中等农户的五年收入。

换算成前世的价格就是一个小时花了50万元。价格太贵,高逸群没有用足麻醉剂,他还是有部分痛觉的,这样哀嚎起来也比较真实一些。

系统还携一赠品貔貅仓库:预存不限数量的灵石,这些灵石仅可用于系统或者自身修炼,无法拿出到现实世界。

高逸群需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往系统里存储灵石,只要灵石足够,系统就能提高修仙天赋——禀天赋,突破修仙瓶颈——掷乾坤,或者治病疗伤——肉白骨。

说起这次牢狱之灾,高逸群是后悔不已。那天他路过菜市集,看人群聚集,好奇之下也走过去看。

没想到里面却是一及笄少女正被行凌迟刑罚,上身血肉模糊,已不知切了多少肉片,高不敢细看,赶快转身离去,但少女突发一声尖厉的哀嚎,令他心揪不已。

他来此方世界已十年,依然不习惯此地的残忍野蛮。那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比自己前世的儿子大不了多少。

在前世,这年纪的少女正是青春美好、鲜花绽放的时刻,父母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种。可在此地居然受此残酷虐待,让他的胸口一阵阵收紧,难以平复。

有些人出生在罗马,有些人出生就是牛马。

前世高逸群看过一本书,谈到人最大的不公平就是投胎的不公平。你出生于1900年还是2000年,直接关系着你会不会饿死,能不能受到教育,会不会被送到战场上去当炮灰。

那姑娘作为凡人出生在这方世界,地位还不如前世1800年的女性,注定了自己的人生完全无法掌控,所有命运都悬在别人一念之间。

那天下午他一直心不所属,总是慌慌的,在工坊犯了好几个错误。状态不好,他决定早点回家休息。

夜幕刚降临,他就往回走。

菜市集是必经之路,天黑已经没人了,估计刑役也很快收工,将少女提回牢里。高路过时发现刑役只剩一人,正往远处茅房方向走去,想是排空内急然后收工。

高左右一看,四下无人,那姑娘半卧在地上,没有声息,旁边一竹篓里满是血糊的肉片。

鬼使神差地,他悄然接近那姑娘,手掌按住背部心房处,催动灵力,将姑娘的心脉震断,然后转身离开。

那姑娘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什么感激的眼神,心脉断后只是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了,是高逸群干的。

高就这样带走了一条生命,也许他的选择是错的,也许那姑娘的“同伙”可能过来救走她,也许她第二天可能得到赦免。

但小概率的好事高逸群从来不指望。

他敬畏生命,更在乎生命的质量。前世关于安乐死的争论很大,但就高本人来说,如果自己到了生命质量完全无法维系的时候,他会选择安乐死。

到家后高还后怕不已,情绪稳定下来,他觉得大概率不会被查到。

刑役只有一人且擅离职守,肯定不会深纠。姑娘身上没有新的伤口,心脉震断也基本无迹可循,刑役只说姑娘承受不住折磨,心力衰竭,自己死了便是,这是常有的事。

就算有高人查到心脉震断的原因,高与那女子素不相识,也不会查到他身上。

事件过了两天,并没有什么动静。

高以为此事已了,没想到第三天就被抓了,从天律司笃定的态度来看,他们有确凿的证据,这点令高逸群纳闷不已——他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找上他的。

就在高逸群胡思乱想之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刑役带了一个人过来。

这人是南乔城负责工坊事务的一位执事,名为卓澄空,长须清瘦,五旬年纪模样,但其实已有100余岁,练气圆满修为。

他跟高逸群多有交道,甚至是高的半个恩人。当年高跟其他势力起了争执,多亏他居中调停,才了结那事。

刑役打开牢房后,卓澄空往他手里塞了些许灵券(官方发行的钱券,一百灵券兑换一灵石),他就转身走了出去,方便卓澄空和高逸群说话。

“逸群你糊涂啊,怎敢做出如此大祸之事?”

高逸群已经坐起身来:“让卓执事挂心了,逸群实在是一时冲动,可怜那姑娘遭遇。”

“你可怜那姑娘,谁又来可怜与你?那姑娘遭此刑罚,自是做了取祸之事。外界都在谣传是那姑娘拒绝了城主家的人,才招此祸。”

“拒绝的确有,但那不过小事而已,大不了关个几天,让她家赔些灵石罢了,断用不着如此雷霆手段。其实别有原因,你可知那姑娘私通的周国人是什么人?”

“逸群不知。”

“别人都说那人是凡人,但据消息说,他是北角城王家的修士,天赋还不错,很受宠爱。两月前咱们城主的一位筑基爱妾在与王家作战时不幸身殒,尸身都没有夺回来,把城主恨得牙痒痒。这次城主本打算抓住那王家人,作为筹码与王家谈判。城主还在确认消息真假的时候,那姑娘就获知城主可能对那男人不利,她提前通知对方,令那人逃出城外。城主大怒,自是要杀伐果决,以儆效尤。”

“逸群实没想到关系如此重大,否则断不敢参与此事。”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只能想办法了。不过你这祸事太大,通敌之罪是极刑,即使你是修士,也逃不了。好在你并没有真正与那周国人私通,可能有缓和余地。你的房子已被查封,可有其他途径弄到灵石?”

高逸群苦恼不已:“卓执事也知道,我天赋低微,无家族愿意收留于我,所以并无其他途径。”

卓执事为难:“那就难办了,没钱没办法啊。”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提议吧?你把三叶胶的秘方拿出来,应该就能凑出不少的灵石来。”

高逸群目光闪动:“卓执事,这是个办法。不过,正像我以前跟您说的,制作三叶胶是环环相扣的复杂工序,别人纵使得到秘方也是无用,哪会有人愿意出灵石购买?”

卓执事笑了:“逸群你太小觑人啦,只要你把全部工序讲与工匠听,他们虽没有你聪慧,但费些时间总能做出来的。再说,现在也是没办法嘛,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性命更重要些。至于是否有人购买,你不用担心。你知道,我家族也有工坊,我可以作主收购你的秘方。”

高逸群胃部一阵抽痛:图穷匕现!这老家伙露出狐狸尾巴了,终究是惦记着我的工坊。

难道我被天律司逮捕跟他有关?还是他听说此事以后,利用这个机会向我施压?

高逸群低头沉默了好长时间,卓澄空见好久没有回音,转身欲走:“那逸群你再考虑考虑,我先走了。年轻人以后路还长着呢,保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高逸群叫停了卓执事:“请留步!”

他抬头扯着嘴干笑:“卓执事说得对,性命更重要。那就有劳卓执事了。请卓执事跟天律司讲明关系,实是高某一时心迷之错,请让我早日脱出牢笼。”

卓执事从怀中掏出一叠纸笔递给高逸群。高逸群颤颤微微地将秘方工序写于纸上。

高正写的时候,卓澄空突然咦了一声:“咦,你的手写字不太受影响,肿胀也不算大。年轻人就是身体好。”

高逸群并不担心什么,晃了晃血肉模糊的手,苦笑道:“还是肿了不少。主要是疼,钻心地疼。”

卓执事没再关注此事,只是安慰了高逸群两句。

半个时辰后,高逸群写完了,将几页纸交还卓执事。就此交易达成。

当然没有什么灵石可收。高交出秘方,卓执事帮他疏通关系,命应该能保住,只看能减轻多少刑罚。

其实,即使不做这交易,高也认为自己大概率不会执行死刑。他知道修士的死刑都要上报帝国最高层,甚是麻烦,像他这种罪责很难判处死刑。

但他以前自信自己大概率不会被抓到,现在却已身陷囹圄。他对自己的推理失去大半信心。

而且,卓执事显然吃定他的工坊,他害怕不做这交易,即使本来不至于送命,但在卓执事的操作下也会以死刑论处。

有些人也许不足以成事,但从中作梗,暗中使绊子,败事绰绰有余。

他有系统,他需要活着,他不敢冒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945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