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6246" ["articleid"]=> string(7) "73514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421) "他在那个持续振动的底噪里翻了个身,然后睡着了。

阮棠消失了整整八天。

那八天里陈灼每天下午固定时间上天台练琴,姜南隔天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一段新的短旋律录音。两个人的排练从之前的三人配合变成了双人对话式的编曲练习,吉他和钢琴交替主导着每一段新的段落。他们在共享文档里积攒了七个不同的短曲草案,每一个都没有鼓的声部,在页面上各自占据着一块空白的区域,像七座只有框架的建筑。

第八天傍晚,天气预报说有大到暴雨。

陈灼从学校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压得很低了,云层从西边堆叠着涌过来,颜色从浅灰过渡到深灰再到接近黑色的墨蓝。他在巷口买了一瓶水准备带回家,走了几步之后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他转过头——阮棠站在巷子另一头,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兜帽拉起来了遮住了大半个额头。他手里没有拎帆布袋,但肩上挎着一个小的斜挎包,包带勒在肩膀上凹出一条印痕。

陈灼站在原地没动。阮棠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到他面前停下来说了一句:"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半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上次送修吉他那个店老板告诉我的。"

两个人站在巷子口面对面。第一滴雨落在陈灼的肩膀上,然后第二滴落在他的额头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的颜色,然后转头对阮棠说:"上天台。"

"下雨了。"

"天台有遮雨棚。"陈灼转身往学校方向走,"那排铁皮柜子上面搭了一块旧塑料板,能遮住一部分。"

阮棠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变大的雨点中开始变得模糊,雨滴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在人行道砖上和树叶上各自发出不同频段的声响。陈灼走在前面推开学校侧门,两个人快步穿过操场,雨势在他们跑到教学楼侧面的时候已经从零落的雨点变成了密集的雨幕。

他们跑上消防楼梯的时候脚步在台阶上打着滑。陈灼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雨正下到最大的阶段,雨点砸在铁皮柜子的顶面上形成持续而密集的轰鸣声,像一整片巨大的沙锤在同时摇动。他走到那排铁皮柜子前面蹲下来,柜子顶上的塑料板确实遮出了一块大约两平米干燥区域,和铁门入口之间的距离正好够三个人并排坐。

他靠着柜子坐下来,阮棠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坐在那片窄小的干燥区里,后背抵着铁皮柜门的金属表面,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雨幕像一道被拉直了的水墙从铁皮柜子的边缘垂落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一片持续的白色水花。

"你想好了?"陈灼问。

阮棠把兜帽往后推了一下露出整张脸。雨声很密,他的声音被包在一片持续的底噪里,但每个字还是清楚的。"想过。"

"想好什么了?"

"想好回来。"阮棠把双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手心朝上摊开在膝盖上。那两只手空空的,没有竹棍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但他把手心翻过来又翻过去的动作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在。"那两根竹棍我后来去绿化带里找回来了。"

"找到了?"

"找到了。断了两截,我去校门口那家文具店买了一卷胶带缠好了。能继续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6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