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6241" ["articleid"]=> string(7) "73514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347) "他回复了第一条:"谢谢,我们会继续写的。"然后他看了一眼第二条私信,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了两遍之后暂时搁置了没有处理。

傍晚的时候他在天台的铁门门框内侧画了第二十六个勾。他画完那个勾之后用手指抹了抹粉笔灰,然后推开门走进去。天台上夕阳正在往西边沉,光线把铁皮柜子和黑板都照上了一层均匀的暖色。他从铁皮柜里取出吉他调了调音,抱着它坐到了围栏边。

他开始练习那首"桥河树"的器乐主题段落。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散开来,他没有开录音,只是为了自己听而弹。弹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修过的琴颈位置上滑行得更顺畅了,那道修补的痕迹已经融入了他的触觉记忆。

弹完之后他把吉他放回柜子里,锁好门走下了楼梯。

在楼梯间里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一层一层地反弹着。那个回声持续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大概是楼道尽头的窗户打开着让声音的反射路径变长了。他在那个延长的回声里走完了整段楼梯,到一楼的时候那层尾音刚刚消散。

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正在从浅蓝过渡到灰蓝,路边有几盏路灯提前亮了,光晕是暖的。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那些正在评论区里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和案件和标签,在这个傍晚的六层楼梯间里被他的脚步声压过去了一层。等他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那些声音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段正在缩短的间隙距离。他持续地走着,那个间隙就在他背后持续地保持着固定的宽度。

他拐进了那棵梧桐树所在的巷子。树影在地面上被路灯拉成了一道暗色的长条,他跨过去的时候步子刚好踩在影子和光斑之间的那条交界线上。

周六的下午,天台上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彻底的一次崩溃。

陈灼到的时候阮棠已经在天台上坐着了。他坐在围栏边沿,两只脚悬在外面,手里捏着一根被折断成两截的竹棍,断面处纤维参差不齐,露出浅黄色的木质内层。在他脚边,那面刹车盘被翻了个底朝天扣在帆布带上,铁皮桶歪倒了两个,铜钟从插槽里脱落在地上滚到了黑板下面。

"怎么了?"陈灼走过去蹲下来把那面刹车盘翻正。

阮棠没有转头。他看着远处某栋楼的屋顶,声音很平但每一句的末尾都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开始颤动的频率。"我昨晚又看了一遍那些评论。"

"跟你说过别看——"

"我看了。"阮棠把断成两截的竹棍举起来,在面前晃了晃,"然后我把这两根棍子掰断了。今早掰的。我走到天台掰断了才坐下来的。"

陈灼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再追问"为什么"。他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地面上铁皮桶的影子吹得晃了晃。

"我觉得我做不到分开。"阮棠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把音乐和那个名字分开。那些人看到了视频,会点进去看评论,看到那个案子的链接,然后看到我。他们现在听那首歌的时候脑子里会同时想两件事——旋律和杀人犯的儿子。分不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6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