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6239" ["articleid"]=> string(7) "73514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43) "爆红之后的第六天,舆论开始转向了。
那天是周四,陈灼中午在天台上和阮棠一起吃饭的时候,阮棠看着手机屏幕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某条视频的内容是关于一个"有犯罪前科的父亲"的话题,配了模糊的截图和文字说明,标题用了耸动的措辞:"杀人犯的儿子组乐队爆红?网红背后的家庭真相。"
陈灼接过去往下翻了翻评论。第一条写的是"原来他爸是那个案子的人",第二条写"这种人还出来抛头露面?有没有同理心",第三条写"唱歌唱得再好也改不了基因"。他翻到后面,有几条语气平一些的在说"跟那个孩子没关系吧那是他爸做的",但这类评论的点赞数明显比前面几条少。
他把手机还给阮棠。阮棠接过之后锁了屏放回兜里,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馒头。嚼完之后他咽下去,声音很平:"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
"昨晚就有。今天早上多了几倍。"阮棠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放在旁边,"有人在评论区把当年那个案子的新闻链接贴出来了。我点进去看了一下,里面写了我爸的名字和判决结果。"
陈灼坐在他旁边。午后的天台阳光照着两个人的肩膀和后背,地面上他们的影子靠在一起,轮廓清晰。他侧过头看着阮棠的侧脸,那层玩世不恭的外壳现在全部垮掉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个正在处理大量信息的年轻人的脸。那张脸没有哭也没有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干燥的平稳。
"你怎么想的?"陈灼问。
"我在想那个独立音乐观察者之前说的话。"阮棠的声音不高,"他说不要急于被看到。现在被看到了,被看到的人里面也包括那些看到我爸案子的人。"
陈灼没有说话。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能组织起来的安慰的词语排列了一遍,发现每一组在目前的局面下都显得太轻了。他最后只拍了拍阮棠的肩膀。
姜南在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上了天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一些,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他走到阮棠面前蹲下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上面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邮箱,正文只有短短几行,措辞大意是"你们乐队的作品我听过,但我无法支持一个罪犯家属的作品。请慎重考虑你们的曝光方式。"
阮棠看完那封邮件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把它删了"。
姜南把邮件划掉了。他没有按删除键,只是把它从屏幕上划走收进了收件箱底部。
下午课间的时候陈灼在走廊上听到了一段对话。他经过两个高二女生身边,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那个打鼓的,他爸是那个开货车撞进河里一家三口的司机,判了十几年。"另一个小声回了一句"天哪"。陈灼的步子没有放慢,但他在走出十几步之后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出汗。
放学前他收到阮棠的消息:"我先走了。下午不排了。"
陈灼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在天台的铁门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他在门口站了大约一分钟,想了想天台现在的状态——帆布袋和铁皮桶和铜钟都还在铁皮柜子里锁着,没有人打开。他转身走下了楼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6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