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5979" ["articleid"]=> string(7) "73514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22083) "第十九章 往下

二十九零二的门被撞上第一下时,南宫序还站在三十二层楼梯口。

声音经过三层楼板和两道防火门,传到这里已经只剩一声沉闷的震动。可在安静下来的楼道里,所有人还是听见了。

紧接着是第二下。

第三下。

对讲机里没有人再叫程绍文。

刚才那句“它知道我在里面”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外卖员感染者在走廊里摆弄罐头时并没有明确锁定房间,程绍文一开口,它立刻从声音来源重新确定了目标。

南宫序靠在墙边,把护目镜摘下来擦了一遍。连续爬楼让镜片内侧全是水汽,他的呼吸也还没有完全缓下来,小腿发紧,肩膀被背包带勒得生疼。

三十二层并不安静。

十几个人挤在走廊两侧,有人坐着,有人站着,还有人不断抬头看向通往三十三层的楼梯。楼上的屋顶门已经被撬开,夜风偶尔从门缝里灌下来,带着很淡的焦糊味。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终于忍不住问:“门都开了,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楼顶?”

没人立即回答。

旁边的男人接了一句:“下面已经上来了,不去楼顶去哪?”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快引来几道附和。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先上去再说。”

“楼顶至少没这些东西。”

南宫序抬头看了一眼楼梯。

屋顶当然没有感染者。

至少检查的人暂时没发现。

可那里也没有出口。

二十七号楼与最近的楼体之间有六米以上距离,高度还不一致,现有绳索不够落到地面。屋顶没有足够遮蔽,也没有能容纳这么多人的生活条件。

如果所有人继续往上,真正发生的只有一件事——把最后能退的一段距离耗掉。

下面失守三十二层,他们退三十三层。

三十三层失守,他们退屋顶。

然后就没有下一层了。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二十九层的声音。

“目标还在撞门。”

“门外固定有没有松动?”

“看不到。我们在对面房间,只能通过猫眼确认目标位置。”

王铮的声音随即响起:“不要出去检查。程绍文那边保持静默。”

南宫序握着矿泉水瓶,只喝了一小口。

他忽然问:“屋顶的人还能看到小区西边吗?”

频道里停了两秒。

屋顶观察人员很快回答:“可以。”

“二十七号楼西侧,地下车库坡道附近呢?”

“等一下。”

对方显然移动了位置。

夜风灌进麦克风,发出一阵杂音。

十几秒后,声音重新传来。

“能看到一部分。”

“现在什么情况?”

“坡道出口没有人。”

南宫序没有马上说话。

“再往西呢?”

“有两辆车撞在路边。绿化带后面好像有一个活动目标,距离坡道比较远。南边和东边还是最多,楼下大厅外面一直有人影。”

这和刚才看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二十七号楼周边的感染者并没有均匀分布。

南侧大厅和东侧道路聚集得最多,因为那里此前出现过枪声、车辆报警、人员撤离和单元门破裂。西侧相对安静。

相对而已。

不代表安全。

南宫序转向旁边的物业人员。

“这栋楼消防楼梯到一层以后,能不能继续下地下车库?”

物业人员愣了一下。

“能。”

周围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南宫序问:“直接通?”

“楼梯到地下一层还有一段,下面是消防前室,再开一道防火门就是车库。平时业主刷门禁进楼,出去不用刷。”

“车库和其他楼连着?”

“整个一期地下基本连通,中间有防火分区。”

“车辆出口几个?”

“两个。西边一个,北边一个。”

南宫序的视线停在他脸上。

“西边就是屋顶现在能看见的那个?”

“对。”

“从二十七号楼地下一层到西侧坡道有多远?”

物业人员想了一下。

“一百多米,具体我没量过。开车很近,走路要过两个分区。”

旁边有人已经听明白了。

“那我们从地下走不就行了?”

南宫序看了他一眼。

“我们只知道出口外面暂时目标少,不知道车库里面有什么。”

男人立刻闭嘴。

地下空间比地面更麻烦。

视野短,声音传播远,车辆和柱体会形成大量盲区。如果里面已经有感染者,人进入以后很难提前发现。

可这至少是一个真正通向楼外的方向。

比屋顶强。

王铮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你想走地库?”

南宫序回头。

王铮刚从楼梯上来,防护服前胸和肩膀都是灰,额头已经湿透。他身后跟着两名处置人员,其中一人提着药品箱,另一人拿着防暴叉。

南宫序没有直接说“走”。

“先确认能不能到。”

王铮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楼梯。

“下面不干净。”

“所以先要把楼梯里的东西处理掉。”

“怎么处理?”

南宫序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回想这几个小时里发生过的事情。

陈放和那个孩子会被管道敲击吸引。

锦华里地下车库的广播让感染者向声源移动。

门锁的低电量报警让赵庆停在2702门口。

屋顶破锁的斧击又把原本分散在低楼层的感染者重新引向楼梯。

刚才二十九层那听罐头滚动,也改变了外卖员的动作。

声音有效。

但不是命令。

不同感染者反应速度不同,有些甚至不会立即转向。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靠一个声源就假定整条楼梯被清空。

“屋顶不能当出口。”南宫序说,“但可以拿来放声音。”

王铮看着他。

南宫序继续道:“现在楼梯里的目标都在往上。我们不跟它们抢楼梯,先让它们继续走。”

“然后?”

“等。”

“等多久?”

“不设固定时间。”

南宫序抬手指向三十二层防火门。

“先把普通住户全部退出楼梯前室。屋顶放一个持续声源,人回来以后关三十三层防火门,但屋顶通道先别关。楼下的东西如果继续上,会经过三十二层。”

王铮明白了。

“我们在门后听。”

“对。只判断能确认的。经过一只算一只,不知道数量就不猜。等楼梯重新安静,再从这里往下走。”

“要是还有没被声音引上来的?”

“遇到就退进最近楼层关门。”

南宫序说,“所以不是一口气下楼。每下一层,都先确认下一段楼梯。防火门就是退路。”

王铮沉默片刻。

“先派人。”

“对。”

“不是所有人。”

“所有人一起下,只要有一个老人摔倒,或者有人突然回头拿东西,整段楼梯都能堵死。”

这句话旁边几个人听得很清楚。

刚才还要求上屋顶的男人忍不住问:“那我们怎么办?”

王铮转头看了他一眼。

“等第一组确认路线。”

“要确认多久?”

“没人知道。”

“要是你们走了不回来呢?”

王铮没有说保证回来。

“那就说明下面没走通。”

男人还想说什么,被妻子拉了一把。

三十二层很快开始腾空。

没有登记,没有排队,也没有人再挨个统计行李。王铮只让所有人退回能关门的房间,楼梯口彻底留给行动人员。

有人服从得很快。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立刻进了三十二零三。

一个老人却不肯走,反复问自己的儿子还在不在三十层。

还有人干脆宣布不参加撤离。

“我家防盗门好好的,水还有两箱。我就等政府。”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没人劝他。

另一对夫妻却坚持要跟第一批下楼,因为他们的父母还在二十四层。

王铮直接拒绝。

“第一批不是撤离,是探路。”

“我们可以帮忙。”

“下面碰到感染者,你们会用防暴叉吗?”

男人不说话了。

“会判断血液污染吗?”

还是没回答。

“那就等。”

王铮没有再解释。

南宫序站在墙边检查背包。

水、压缩食品、手电、备用电池、简单药品、手套、护目镜、胶带、多功能工具。

重量没有变化。

可连续爬了五层以后,他对每一公斤东西都比离开2702时更敏感。

背包仍然能承受。

这就够了。

他没有再往里面加东西。

屋顶需要的声源最终是一部住户备用手机。

没有网络需求,也不用远程控制。

手机被设置成十分钟后开始播放本地保存的视频,音量调到最大,关闭屏幕自动锁定后,由一名处置人员送到屋顶水箱区域。

不是铃声。

是一段音乐。

住户解释那是他下载下来给孩子在车里看的动画片,声音很多,还有连续对白。

没人笑。

现在什么声音都能派上用场。

负责放手机的人回来以后,三十三层防火门没有锁死,只保持正常闭合。屋顶钢门则留着,确保声音能够进入楼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十二层走廊安静得不正常。

有人开始咳嗽,被家人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

南宫序靠着墙坐下。

左膝隐隐发酸。

他把腿伸直了一会儿,又重新屈起。人在停下来以后,疲劳反而比移动时更明显,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空调早已停了,楼道闷得像封闭的盒子。

凌晨三点十一分。

楼上传来音乐。

隔着两层楼和防火门,已经听不清歌词,只能听见忽高忽低的人声和节奏。

最初没有变化。

几十秒后,下面传来脚步。

不是一组。

第一道声音很快。

鞋底连续踩过台阶,中间撞了一次栏杆,没有停。

它经过三十层。

三十一层。

越来越近。

三十二层防火门外响起粗重的喘息。

门内没人动。

脚步在平台停了几秒。

随后继续向上。

第二个更慢。

其中一条腿似乎有伤,每次迈步都会拖过台阶边缘。

它在三十一层停留了将近半分钟。

音乐还在上方重复。

最后,那道声音也重新移动。

第三个没有明显脚步,只有手或者身体擦过墙面的声音。

第四个经过时撞上防火门,门板向内震了一下。

房间里有人吸了口气。

王铮抬手,所有人继续保持安静。

二十九层的观察人员忽然通过耳机低声说道:“外卖员离开二十九零二了。”

南宫序抬眼。

“往哪?”

“消防楼梯。”

没有人说这是成功。

只是多了一个已经确认的目标。

几分钟后,它也经过三十二层。

左臂受伤后的拖擦声很容易辨认。

它没有停在门口。

继续往上。

南宫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三点十八分。

楼下仍然偶尔有动静。

他们继续等。

三点二十四分,又有一个脚步经过。

三点二十七分,下面传来一次很远的撞击,却没有继续接近。

三点三十二分以后,楼梯安静了整整五分钟。

没有人说“已经清空”。

南宫序站起来,重新戴好护目镜。

“可以试了。”

王铮看向他。

“我下。”

南宫序没有阻止。

探路不是观察任务。

进入未知楼梯、判断距离、控制现场,本来就是王铮比他更适合的部分。

“我也去。”

王铮皱了下眉。

“你留下也能判断。”

“二十七层以后我更熟。”

南宫序说,“而且如果真能到地下一层,我要确认回不回2702。”

王铮看了他一眼。

“你想拿东西?”

“不一定。”

这句话让王铮停顿了一下。

南宫序自己也知道,2702里还有多少东西。

两箱水之外,还有大米、挂面、罐头、食用油、压缩饼干、药品、电池、消毒用品、工具,以及后来陆续整理好的各种储备。

那些东西在昨天晚上意味着安全。

现在却可能意味着重量。

如果他们最终靠步行离开云栖花园,大部分东西注定带不走。

如果地库有能够使用的车,判断又会完全不同。

所以现在没有答案。

王铮最终没有反对。

第一组一共五个人。

王铮、南宫序,两名处置人员,再加一名物业工程人员。

其中一名处置人员拿着此前一直使用的手枪,另一人拿防暴叉。王铮没有再拿额外枪械,只从消防柜旁取了一根伸缩棍。

物业工程人员带着整栋楼的机械钥匙串和一把强光手电。

三十二层防火门被缓慢推开。

楼梯里没人。

王铮先出去。

持枪人员第二。

南宫序第三。

他们没有立刻往下。

先听。

楼上仍能隐约听见手机播放的声音。

楼下没有回应。

王铮抬手示意移动。

三十一层。

防火门关闭。

没有异常。

三十层。

走廊里有一只倒在墙边的旅行箱,拉链崩开,几件衣服散在地面。房门后有人听见脚步,小声问是不是救援。

王铮只回了一句:“待在屋里。”

他们继续。

二十九层。

这里的味道比上面重得多。

血、消毒液和汗混在一起。

消防防火门仍然敞开,固定带断在地上。

二十九零二的门板上已经出现一片凹陷,外侧加固件也有变形,但门没有破。

没人靠近。

二十九零一里的人通过门后低声问:“它走了吗?”

王铮回答:“现在不在走廊。”

“程医生呢?”

没人能确认。

二十九零二里面没有声音。

南宫序只看了一眼门。

“别开。”

王铮点头。

他们没有停。

二十八层污染区的塑料膜还在。

赵庆的尸体仍被固定在墙边,头部伤口已经不再渗血,黑色防护服右腿位置却仍然大片湿暗。地上白色胶带标出的路线没有明显破坏。

五个人依次通过。

然后是二十七层。

南宫序的脚步慢了一瞬。

这里太熟。

哪怕楼道已经完全变了,他仍然一眼就知道转过消防前室以后,2702在什么方向。

防火门没有完全闭合。

门边有几处新鲜擦痕。

王铮用伸缩棍轻轻推开。

走廊空着。

南宫序没有马上出去。

他先看地面。

没有刚留下的血迹。

没有拖行痕迹。

也没有明显脚印能够让他确认感染者是否刚从这里经过。

2702在走廊另一端。

门关着。

玄关位置没有人。

南宫序盯了几秒。

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一刻,他脑中确实闪过了进去的念头。

只要几十秒。

开门。

再拿一些药。

多带两块移动电源。

压缩食品还能塞。

也许再拿一把工具。

可紧接着,他看见自己肩膀上的背包。

然后看见王铮已经站在通往下一段楼梯的位置。

他们现在的目标不是回来搬东西。

是找到出口。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地库能不能走。

如果现在为了物资拖延,等于在信息不足时先支付风险。

“要进去吗?”王铮问。

南宫序摇头。

“先下去。”

没有人劝他。

五个人继续下降。

二十六层没有异常。

二十五层也没有。

到二十四层时,一扇住户门突然打开一条缝。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

“你们是不是往下走?”

王铮立即抬手让队伍停住。

“先别出来。”

“我爸妈在里面,我们想跟你们走。”

“现在不行。”

女人脸色变了。

“为什么?”

“下面还没确认。”

“那你们回来吗?”

王铮看了南宫序一眼。

南宫序没有替他保证。

王铮说:“如果路线能走,会通知。”

女人握着门把,明显还想出来。

她身后传来老人咳嗽声。

最后,她还是把门关上了。

二十三层。

二十二层。

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连续向下比向上容易,可人在保持高度紧张时,每一个转角都需要减速。持枪人员不能让枪口扫过同伴,防暴叉也不能拖在栏杆上发出声音。

他们每到一层,都先停在上一段台阶确认。

二十层以下开始出现更多撤离留下的痕迹。

一只拖鞋。

被踩扁的矿泉水瓶。

半包已经散开的纸巾。

十七层平台还有一小片已经干涸的血,但没有尸体。

王铮没有让人去判断来源。

他们绕开。

十四层防火门被一张翻倒的折叠凳卡住。

王铮停下。

楼梯向下仍然安静。

物业人员蹲下来,小心把凳子往回拖。

金属脚刚擦过地面,所有人立刻停住。

等了十几秒。

没有回应。

凳子最终被抬起,没有再发出摩擦声。

防火门恢复闭合。

十一层开始,空气里的焦糊味变得更明显。

不是楼里失火。

更像从外面渗进来的烟。

南宫序经过窗边时往外看了一眼。

城市仍然亮着很多灯。

远处甚至有完整的一片住宅区灯火通明,像什么都没发生。

更远的道路上却有红蓝警灯停在一个位置,很久没有移动。

一辆车横在路口。

信号灯还在正常变换。

红。

绿。

黄。

没有多少车遵守它了。

南宫序只看了一秒便继续往下。

八层。

六层。

四层。

到三层时,楼下终于重新出现声音。

五个人同时停住。

很轻。

从一层方向传来。

不是脚步。

是撞击。

一下。

隔几秒又一下。

一层大厅内侧那扇防火门还在承受外面的冲撞。

这意味着大厅仍然不能走。

王铮抬起手,让所有人贴墙。

他们缓慢下降到二层平台。

再往下就是一层。

楼下撞击变得清楚。

门外不止一个目标。

有人或者感染者撞上金属和玻璃,偶尔还会传来碎片被踩动的声音。

物业工程人员压低声音:“去地下一层不用过大厅。”

南宫序看向他。

男人指了指楼梯内侧。

“这一跑楼梯到底以后转回去,还有一段往下。”

确实。

从二层俯视时,一层平台下方还能看见继续向下的扶手。

只是住宅住户平时大多乘电梯去车库,很少从消防楼梯走。

王铮没有直接下。

他先问:“地下防火门平时锁不锁?”

“前室门不锁,车库门有门禁,但是从里面出去能推开。”

“停电以后呢?”

“电磁锁断电一般会释放,但这栋楼还有备用电源,我不敢保证现在什么状态。机械钥匙我带了。”

这就是能够确认的信息。

王铮点头。

队伍绕过一层。

没有进入大厅。

他们继续往下。

温度明显低了一些。

手机信号已经只剩一格。

地下一层前室的应急灯还亮着,绿色指示牌上写着“安全出口”,箭头却指向他们刚走下来的楼梯。

车库防火门就在前面。

关闭。

完整。

门板下缘没有血。

也没有明显撞击痕迹。

所有人都停在距离门口两米的位置。

南宫序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汽车尾气味。

不是新鲜燃烧的浓味。

只是地下停车场里常年积累的机油、橡胶和潮气。

王铮看向物业人员。

“里面灯亮不亮?”

“应急照明应该还在。”

“门后有没有摄像头?”

“有,但监控现在看不了。”

王铮没有碰门。

他看向南宫序。

这一次,南宫序也没有马上给答案。

到这里以后,楼梯已经被证明可以走。

一层大厅可以绕开。

真正剩下的问题变成了门后。

而门后不是一个房间。

是一整座地下车库。

南宫序蹲下来,把手电压低,让光只照在门缝附近。

没有影子移动。

他又等了一会儿。

里面也没有脚步。

安静不能证明安全。

但至少没有东西正在门后撞门。

“开一条缝。”他说,“不开灯照远处,先看近处地面和门后两侧。任何声音不对就关。”

王铮点头。

物业人员戴紧手套,轻轻压下横向推杆。

门没有锁。

金属锁舌缩回。

他没有继续用力。

王铮和持枪人员分别站在门体两侧,防暴叉从后方准备。

南宫序感觉到自己的手又开始抖。

不是很明显。

可他能感觉到。

门慢慢打开。

五厘米。

十厘米。

一股更凉的空气从缝里涌进来。

没有东西扑过来。

手电光压在地面。

灰色环氧地坪。

一条黄色车位线。

轮胎印。

还有一只倒在不远处的塑料购物袋。

再远处看不清。

物业人员又把门推开一点。

南宫序侧过身体,终于能看见前方第一排车位。

三辆车。

全部熄火。

其中一辆驾驶座车门开着。

地面没有人。

车旁也没有血。

更远的车库里,应急照明一盏接一盏延伸出去。

绿色。

昏暗。

但没有完全断电。

西侧坡道就在那个方向。

一百多米。

屋顶的人已经确认过,坡道出口外目前没有感染者聚集。

南宫序看着那条昏暗车道。

从下午五点四十二分闻到第一股血腥味开始,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一条离开云栖花园的路。

它不安全。

甚至还没有被证明能走完。

但它不是屋顶。

也不是另一扇等待被撞开的房门。

它通向外面。

王铮把防火门重新拉回,只留下最后一点缝隙时,南宫序按住对讲机。

“楼梯可以到地下一层。”

频道里瞬间出现几道声音。

他没有让他们继续问。

“大厅不用经过。地库门完整,门后近距离暂时没有发现目标。”

南宫序停了一下。

“先别下来。”

上面安静了。

王铮看向他。

南宫序握紧手里的强光手电。

“我们先把这条路走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