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5976" ["articleid"]=> string(7) "73514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22464) "第十六章 低电量

门锁又响了一声。

短促的电子提示音从门板内部传出,随后归于安静。

门外的感染者保持着低头靠近门锁的姿势。全罩面具几乎贴上门板,右手里的门禁卡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刷动。

南宫序站在门侧,身体贴着玄关墙面。

他没有去碰门把。

这套电子锁在低电量状态下会报警多久,他不清楚。备用机械锁芯位于门外,室内只有电子旋钮和反锁拨片。一旦电量彻底耗尽,锁体会保持闭合,还是解除部分电控,同样无法确定。

更麻烦的是,门外的人携带枪械。

感染者未必会主动使用霰弹枪,但背带若被门把、扶手或其他物体勾住,扳机又没有处于保险状态,仍然可能走火。楼道狭窄,近距离发射造成的后果,不需要它理解武器。

南宫序按住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门外目标仍在尝试门锁。右肩携带短管霰弹枪,暂时没有取枪动作。门锁正在低电量报警。”

频道里传来王铮的声音。

“你家有没有第二出口?”

“没有。”

“阳台能不能转移到邻户?”

“间距太大,外墙没有连续设备平台。”

王铮停顿了一下。

“门体什么结构?”

“开发商配的甲级防盗门,内开。锁体型号不清楚。”

南宫序只报告能够确认的内容。

他没有说门一定撑得住,也没有把门外感染者的行为解释成正在研究电子锁。它只是重复使用门禁卡,并对提示音产生了反应。

对讲机另一端很快有人询问高区人员的位置。

“二十八层两人。”

“二十九层四人,分在两处观察点。”

“距离二十七层最近的是谁?”

“二十八层楼梯口。”

王铮问:“能不能从楼上绕到二十七层另一侧?”

现场人员回答:“消防楼梯直通,但下楼会正面对上目标。电梯井旁的设备通道锁着,没有备用钥匙。”

王铮没有立即让他们下楼。

门外感染者尚未撞门,贸然派人靠近,可能把原本停留在南宫序门前的目标引向楼梯。

“先不要接近二十七层。”王铮说,“确认那支枪的型号、携行状态和处置人员身份。”

这句话是对现场人员下的。

南宫序没有插话。

几秒后,锦华里地面指挥点传来韩立川的声音。

“我最初带上楼的是赵庆。”

王铮问:“全名。”

“赵庆,市特勤支援组,三十二岁。跟我一样穿黑色防护服,携带一支十四英寸泵动霰弹枪,五发管式弹仓。”

“枪是否上膛?”

韩立川沉默了一下。

“进入楼内前统一装填。弹仓五发,膛内是否有弹,要看他最后一次操作。我和他分开前,没有听见退膛。”

“保险位置?”

“扳机护圈后方横闩式保险。正常携行是保险开启,枪口朝下。”

王铮问:“赵庆什么时候和你失去联系?”

“二十六层清理时。”

频道里短暂安静。

韩立川继续说道:“当时楼道里有人呼救,我让他守住消防门,我去查看二十五层。回来以后人不见了,对讲机也没有回应。我以为他被调去支援其他楼层,后来现场混乱,没有及时核对。”

“有没有可能被咬?”

“不知道。”

“身上是否带有住户门禁权限?”

“带有物业提供的公共区域门禁卡,只能开单元门、楼梯间设备门和部分公共房间,不能开住户家门。”

这解释了门禁卡为什么对南宫序家的门锁无效。

但赵庆仍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门外传来塑料卡片轻轻磕碰金属外壳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力度不大。

更像机械重复。

南宫序重新靠近猫眼侧面。

赵庆仍站在门前,左臂垂着,右手不断把门禁卡贴向电子锁。每次没有反馈,他都会停顿一两秒,再重复动作。

颈部渗出的血已经把胸前防护服染出一大片暗痕。

右肩的霰弹枪随着手臂动作轻微晃动。

枪背带从右肩斜跨到左腰,枪托靠近腋下,枪口停在小腿外侧。只要他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手指接触不到扳机。

南宫序退回门侧。

“枪还在背带上,枪口向下。目标右手使用门禁卡,左手没有动作。”

王铮问:“有没有撞门?”

“没有。”

“对声音反应明显吗?”

“门锁报警时会停下并靠近。”

王铮没有继续追问。

频道里传来几句压低的讨论。有人提出从楼梯上方投掷物品把赵庆引开,有人担心声音会把它引向二十九层。还有人建议关闭二十七层走廊照明,减少视觉刺激。

南宫序听完后按下通话键。

“关灯可能有用,也可能让它更依赖门锁声音。它现在没有攻击门体,我建议先别同时改变太多条件。”

王铮问:“你倾向于等?”

“我只能说,当前门还能阻隔,它也没有取枪或撞门。”南宫序回答,“贸然制造声音,可能让它离开门口,也可能让它转向楼梯。你们如果准备处置,最好先确定退路和射界。”

“你担心霰弹枪走火?”

“是。”南宫序说,“如果从楼梯方向接近,它转身时枪带可能摆动。近距离控制一个背着上膛武器的感染者,风险不只来自抓咬。”

韩立川在频道里说道:“这个判断没问题。赵庆的枪背带调得很短,正常情况下不容易脱落,但近身拉扯可能碰到保险和扳机。”

王铮问:“有没有办法远距离解除威胁?”

“霰弹枪没有快速脱离扣。”韩立川说,“除非打断背带,或者先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从上层射击角度呢?”

“楼梯拐角狭窄。射手从二十八层下行,只能先看到头部和上半身,目标又紧贴住户门。近距离使用鹿弹,弹丸扩散还不明显,一旦角度偏了,可能打到门框、墙面或者住户门。”

南宫序看了一眼身旁的墙。

赵庆与他只隔着一扇防盗门。

即使十二号霰弹不可能轻易击穿钢筋混凝土结构,近距离命中门板、门框或轻质填充墙,仍然可能造成危险碎片和局部穿透。

王铮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开枪,除非目标开始破门或者向上移动。”

他随后让二十八层人员退回楼梯平台上方,不得暴露在直线视野内。二十九层继续维持原有隔离,不向下调人。

南宫序坐回玄关旁的小凳子。

他没有回书房。

门锁的低电量提示可能随时再次响起,赵庆也可能突然改变行为。隔着楼板,他仍能听见上方偶尔传来的脚步和器械声,但程绍文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庆不再刷卡。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持续撞门更难判断。

南宫序等待了十几秒,才缓慢靠近猫眼。

走廊里没人。

他先确认门前地面。

没有倒下的人影。

没有霰弹枪。

赵庆离开了。

南宫序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继续观察猫眼能够覆盖的有限范围。消防楼梯口和电梯厅都在视野外。

几秒后,他听见左侧传来一声轻微摩擦。

像枪托擦过墙面。

赵庆仍在走廊里。

只是离开了门前。

“目标移动。”南宫序按下通话键,“方向不确定,可能去了电梯厅一侧。我看不到。”

王铮立即提醒二十八层人员保持隐蔽。

有人问:“它会不会往楼上走?”

南宫序没有回答。

没有脚步信息,他无法判断。

紧接着,走廊里的感应灯熄灭。

门缝下方的光线消失。

南宫序屏住呼吸。

两秒后,感应灯重新亮起。

不是有人快速经过。

更像某个物体在灯下缓慢移动,刚好触发了传感器。

随后,电梯方向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叮。

像有人按下了呼梯按钮。

南宫序走回猫眼侧面。

视野边缘只能看见电梯厅墙面的一小块反光,无法看清按钮和赵庆的位置。

又是一声。

叮。

赵庆可能正在重复按键。

公共门禁卡、电子锁、呼梯按钮。

这些曾经与通行有关的物品和动作,仍在它残余的记忆中保留了关联。但它是否理解等待、电梯到达和选择楼层,仍然未知。

南宫序把情况报给频道。

王铮问韩立川:“赵庆进入楼内后用过电梯吗?”

“用过。”韩立川回答,“最开始电梯还能运行,我们从一层上到二十六层。后来停电,才改走消防楼梯。”

“他当时负责刷卡还是按楼层?”

“他按的楼层。”

这比单纯接触按钮更值得警惕。

如果感染者仍保留部分程序记忆,它可能按下曾经使用过的楼层数字。

但楼内电梯已经停运。

无论它怎么操作,都不会有轿厢到达。

南宫序刚想到这里,电梯厅忽然响起一段机械提示音。

“电梯故障,请走安全通道。”

女声平稳地重复了一遍。

走廊里随即传来赵庆僵硬的声音。

“安全通道。”

不像理解后的回答。

更像复述。

下一秒,消防门方向传来门把被压动的声音。

南宫序立即按下通话键。

“它可能转向消防楼梯。刚才重复了电梯提示里的‘安全通道’。”

二十八层人员已经听见楼下动静。

“一层脚步。”

“不快。”

“有金属物体碰墙。”

王铮问:“是否向上?”

“还不能确认。”

楼梯间里的声音会在混凝土墙面之间反复折返。单凭一次碰撞,很难判断来自上一段还是下一段楼梯。

现场人员不敢探头。

赵庆背着霰弹枪,一旦双方在狭窄楼梯上突然相遇,几乎没有转身空间。

韩立川说:“赵庆右腿有旧伤,走楼梯时习惯先用左脚发力。如果感染后动作模式没变,脚步会有轻微拖擦。”

频道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二十八层人员低声汇报:“听见拖擦声。”

“在下面。”

“正在上来。”

王铮问:“距离?”

“可能还差半层。”

“有无后撤路线?”

“可以退进二十八层走廊,但关上防火门以后,目标可能继续往二十九层走。”

二十九层有周志远和程绍文。

两个隔离点都不适合让额外感染者在门外持续活动。

“不能让它继续上去。”一名现场人员说。

另一人问:“怎么拦?”

“楼梯口有防火门。”

“门只能从平台侧关闭,人撤进去以后,它还是能推门。”

“用楔块。”

“来不及。”

频道里的语速明显加快。

南宫序没有现场视野,不可能替他们决定动作。他只能从背景里的呼吸和器械碰撞判断,二十八层人员已经开始准备后撤。

王铮问韩立川:“赵庆的防护服抗切割怎么样?”

“外层能防普通抓划,颈部和关节连接处弱。头盔不是防弹型号。”

“单人能不能用防暴叉控制?”

“狭窄楼梯很难。叉住以后没有足够距离,枪还挂在他身上。”

南宫序看向玄关里的灭火器。

楼道消防设施通常每层都有配置。二十八层楼梯平台如果有干粉灭火器,可以制造视觉干扰,但赵庆戴着全罩面具,粉尘未必能产生足够效果,还会妨碍处置人员观察。

他按下通话键。

“楼梯平台有没有能直接锁闭的设备间,或者能隔着门限制它的长物?”

二十八层人员回答:“有弱电井,空间太小,只能进一个人。清理工具间里有伸缩杆,但强度不确定。”

王铮问:“你怎么考虑?”

“不是完整方案。”南宫序说,“如果人员能先退入二十八层走廊,利用防火门缩小它的活动空间,再从门侧控制,比在楼梯正面接触安全。但门怎么开、能不能形成阻隔,要看现场结构。”

二十八层人员很快回答:“防火门向走廊方向开启。我们退进去以后,目标从楼梯间推门,门会朝我们这边开,不能当成固定屏障。”

南宫序立即停止继续推演。

现场结构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那这个方案不适用。”

王铮没有责怪,只继续询问其他条件。

楼梯里的拖擦声越来越近。

二十八层人员报告:“看见头盔了。”

“目标上到转角。”

“没有加速。”

“右手空着。”

“霰弹枪还在肩上。”

王铮问:“是否发现你们?”

“暂时没有,它低着头。”

“退入走廊,关门,保留观察缝隙。不要主动接触。”

两名人员依次撤过防火门。

门体没有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很窄的缝。

南宫序不知道他们具体站在哪里,只能通过汇报判断处置已经开始。

“目标继续上行。”

“到平台了。”

“停下。”

“它在看门。”

几秒后,防火门发出轻微响声。

赵庆碰到了门体。

“开始推门。”

“力量不大。”

“它看见我们了。”

背景里骤然响起一声撞击。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门缝变大。”

“后退!”

防火门被推开了一部分。

赵庆没有高速冲撞,而是沿着门缝向里挤。挂在肩上的霰弹枪先碰到门框,发出金属刮擦声。

韩立川立刻提醒:“注意枪带!”

“枪卡住了。”

“目标还在往前。”

“背带被门框拉紧。”

南宫序的手指慢慢收紧。

背带绷紧后,枪身会被扯向后方。枪托可能旋转,扳机护圈也可能碰到门框或者装备。

王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所有人离开门正面!”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枪声隔着楼板和墙体传到二十七层,仍然震得门板轻轻一颤。

南宫序本能地缩了一下肩。

耳机里瞬间被杂音和喊声填满。

“走火!”

“枪口朝下!”

“人员有没有中弹?”

“没有!”

“平台地面受击!”

“目标倒了没有?”

“还站着!”

枪不是赵庆主动扣动的。

枪身被门框和背带拉扯后走火,弹丸近距离打在楼梯平台的瓷砖和钢筋混凝土地面上。

现场人员的声音很快重新清晰起来。

“地砖炸开了!”

“混凝土表层有明显弹坑!”

“粉尘很大!”

“有碎屑飞溅,注意眼睛!”

楼下频道里也有人报告,二十七层楼梯间天花板震落了灰尘,局部抹灰层出现细小剥落,但楼板没有被打穿。

赵庆的右腿却处在枪口附近。

部分弹丸、地砖碎片和混凝土碎屑向上反弹,击中了他的小腿外侧。

“目标右腿受伤!”现场人员喊道,“小腿外侧有大面积撕裂,站立不稳!”

赵庆没有因为疼痛后退。

它仍在向门内挤。

但右腿已经无法稳定承重,身体开始向一侧倾斜。霰弹枪被门框卡住,背带把上半身向后拽,短时间内反而限制了它继续前进。

“现在能控制!”有人喊。

另一人立即反对:“别近身,它头还能动!”

王铮问:“有没有长柄工具?”

“有防暴叉,刚送到楼梯口。”

“几个人?”

“门内两人,后方一人。”

王铮停顿不到一秒。

“由你们现场判断能不能做,不要为了抢枪把人送进扑咬范围。”

门后的人员很快自行决定。

一人用防暴叉从门缝压住赵庆胸口和肩部,另一人利用门体继续限制它的右臂。第三人没有靠近头部,而是从侧后方用伸缩钩勾住枪背带。

“叉住了。”

“目标在咬叉杆。”

“门别再开!”

“背带勾到了。”

“拉不动,卡扣在肩下。”

赵庆不断向前顶。

它感染前的体格并不算特别强壮,右腿又已经严重受损,无法单靠力量推开两名有准备的成年人和防火门。它的危险来自不顾损伤持续用力,以及近距离仍可能咬到人。

防暴叉的金属杆被牙齿反复撞击,发出连续脆响。

“枪还连在身上。”

“能不能剪背带?”

“剪刀够不到。”

“别伸手!”

韩立川在频道里说道:“背带左腰位置有调节扣,拉到底可以松脱,但必须靠近。”

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王铮问:“枪是否可能再次击发?”

韩立川回答:“刚才那一发打完后,如果没有完成泵动上膛,下一次扣扳机不会响。但枪身刚才被门框猛烈拉扯,机构状态无法确认,不能把它当成安全枪。”

现场人员继续压制。

赵庆的右腿在地面拖出摩擦声。受损小腿已经无法支撑,却仍在不断蹬地,鞋底和破碎组织一起擦过地砖。

“它开始往后倒。”

“枪带还卡着。”

“门框能不能夹住它?”

“可以,但头部已经进门内侧!”

“别关死,会把枪挤进来!”

局面僵住了。

继续维持,人员体力会被消耗。

靠近解除枪械,风险太高。

放开防暴叉,赵庆可能重新挤入走廊。

南宫序听着背景里的呼吸和金属摩擦,在脑中尽量还原有限信息。

赵庆被防火门和枪带卡在门口。

右腿严重受损。

胸口被防暴叉压住。

头部已经越过门缝。

枪身位于门框附近。

具体角度,他无法判断。

“现场能不能把防暴叉杆尾固定在墙角、门把或者消防设施上?”南宫序问,“先减少人员持续用力,避免体力耗尽。”

二十八层人员很快回答:“门后有消防栓箱,杆尾可以顶在箱体边缘。”

王铮问:“会不会滑脱?”

“可以用织带固定。”

“你们现场自己评估。”

人员没有立即照做。

一人先调整防暴叉角度,确认赵庆的头部无法越过叉头。另一人从后方取出固定带,把杆尾绕过消防栓箱支架。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把手伸到门外。

“固定完成。”

“压力能保持。”

“目标仍在挣扎。”

“人员可以后撤半步。”

暂时稳住以后,现场开始讨论最终处置。

有人主张近距离射击头部。

但赵庆自己的霰弹枪仍卡在门框,二十八层人员手里只有一支手枪。门缝狭窄,目标头部不停晃动,射击角度又可能让弹头打中门框或混凝土墙面,产生跳弹和碎片风险。

韩立川说:“头盔不是防弹型号,九毫米近距离可以击穿。但射手必须把角度压得很低,手和枪口都会进入它可能扑咬的范围。”

另一人提出从门上方射击。

现场立即否定:“门框遮挡,视线不完整。”

王铮没有催促。

“先保持控制。它右腿持续失血,观察活动是否下降。”

这不是等待感染者自行死亡。

赵庆颈部和腿部已经明显失血,但感染者对循环衰竭的耐受程度尚不明确。贸然靠近,仍然比维持隔离更危险。

南宫序退回书房,取出充电宝和一条数据线。

家里的电子锁使用内置电池,可以通过室内应急接口充电。他不确定接口是否能在锁体报警状态下稳定供电,但至少比放任电量继续下降更稳妥。

他没有立即操作。

赵庆已经离开门前,但走廊是否还有别的目标,无法确认。给门锁接线时需要靠近门体,任何突然出现的动静都可能让他来不及后撤。

南宫序先通过猫眼确认走廊。

感应灯亮着,门前无人。

他把充电宝放在地面,蹲在门侧,手臂从低处伸向锁体接口。动作很慢,尽量避免碰响金属外壳。

数据线插入时,门锁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语音提示。

充电标志出现。

南宫序松了口气。

他把充电宝固定在鞋柜下方,避免线缆被意外扯掉,随后重新拿起对讲机。

二十八层的压制仍在持续。

赵庆的挣扎频率开始下降。

现场人员每隔半分钟汇报一次。

“右腿不再主动蹬地。”

“上肢仍在发力。”

“咬合频率降低。”

“防暴叉受力下降。”

医生提醒:“不要因为活动减少就靠近。可能是失血,也可能是假性低反应。”

程绍文的病例刚刚证明,感染者在低反应状态后仍可能重新恢复动作。

没人放松。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赵庆的头部终于垂了下去。

现场人员仍保持了三分钟观察。

期间有人用伸缩杆敲击门体,制造声音刺激。赵庆没有抬头,只出现一次轻微的下颌动作。

“是否处置?”有人问。

王铮回答:“由现场决定。先保证枪械方向安全。”

二十八层人员讨论后,选择不立即靠近。

他们把防火门进一步合拢,用门体和固定带把赵庆限制在楼梯间一侧,再从门内加固防暴叉。霰弹枪仍挂在它身上,但枪口被门框压向楼梯平台地面,无法转向走廊。

现场暂时封闭了二十八层消防通道。

这不是彻底解决。

只是把风险限制在门外。

南宫序听完处置结果,在文档里新增一条记录。

残余程序记忆可能使感染者重复使用门禁卡、电梯按钮和安全通道等熟悉设施,但不能据此判断其仍具备完整操作能力。

他又补了一句。

感染者携带的工具和武器,即使不会主动使用,也可能在环境碰撞和拉扯中造成伤害。

赵庆的霰弹枪走火并非战斗行为。

却差点击中二十八层人员,也让整栋楼再次响起枪声。

这声枪响会带来什么,暂时没人知道。

楼外很快传来零散的嘶喊。

声音从小区道路方向靠近。

先是一处。

随后是第二处。

对讲机里,地面观察人员开始汇报。

“北侧绿化带出现三名感染者。”

“东门方向有目标转向二十七号楼。”

“数量增加,可能被枪声吸引。”

凌晨两点四十四分,小区里原本分散游荡的感染者开始向这栋楼聚集。

而二十八层唯一能够上下通行的消防楼梯,正被赵庆堵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1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