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5969" ["articleid"]=> string(7) "73514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21207) "第九章 高架
群里没有人再说话。
照片停在聊天界面上,后排伸出的那只手被车内顶灯照得惨白。女人的指尖离驾驶座靠背只剩几厘米,指甲里沾着暗红色血迹。
南宫序立刻拨打同事电话。
响了两声,对方接通。
“别回头。”南宫序说,“先听我说。”
电话另一端传来急促喘息,还有车辆持续鸣笛的声音。
“她在动。”男人压低声音,“安全带勒不住,她一直往前扑。”
“车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
“车停稳了吗?”
“堵着,动不了。”
“挂空挡,拉手刹,熄火。钥匙带走,从驾驶座下车。”
男人没有立即动作。
“我下去,她怎么办?”
“她已经出现咬合异常和意识障碍。继续留在车里,你会被咬。”
“可她是我老婆。”
“所以你更不能让她咬到你。”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撞击。
女人的身体撞上前排座椅,车厢里响起安全带被拉到极限的摩擦声。男人骂了一句,呼吸彻底乱了。
“她力气很大!”
“不是力气变大,是她不再保护自己的关节。安全带固定在腰部和肩部,只要卡扣没开,她出不来。不要碰她的手。”
“她会不会把自己勒死?”
“有可能受伤,但你现在不能解开。”
南宫序听见女人发出含混的声音。
“水……”
只说了一个字。
紧接着又重复。
“水。”
声音很虚弱,甚至带着正常病人的痛苦。
男人明显动摇了。
“她还认识我。”
“她是在重复需求,不代表意识正常。问她你叫什么。”
男人回头喊了一声妻子的名字。
“你看看我,我是谁?”
后排安静了两秒。
女人再次说:“水。”
“问她你们住哪里。”
没有回答。
只有牙齿快速碰撞的咔哒声。
南宫序继续说道:“现在下车。车门打开后立刻关上,不要站在车窗旁。”
“外面全是车。”
“这反而更安全。让附近司机看见车里有人发病,他们会避开。先下车,再报警。”
男人终于开始动作。
电话里传来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随后是车门提示音。高架上的喇叭声骤然变大。
“我出来了。”
“关门。”
砰的一声。
女人立刻撞向驾驶座一侧。
车身轻微晃动。
“锁车。”
“钥匙在我手里。”
“按锁车键,退到车尾后方,不要站在相邻车道。”
男人照做。
周围已经有人降下车窗询问情况。
“怎么了?”
“需不需要帮忙?”
“是不是中暑了?”
男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南宫序提高声音:“告诉他们车里的人被咬后发热,有攻击行为。让所有人不要靠近。”
男人重复了一遍。
最靠近的几辆车立刻关上车窗。
有人开始倒车,但高架已经堵死,后方车辆不断鸣笛。一个骑摩托的外卖员从车流缝隙里靠近,想看看车里情况。
男人冲他喊:“别过来!”
外卖员停住。
车内的女人扑到侧窗边。
额头撞上玻璃。
第一次没有破。
她后退不到半步,再次撞击。动作完全没有保护颈部和面部,鼻梁立刻出血,大片血迹涂在车窗内侧。
周围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别拍了,离远点!”男人喊。
没有人听。
普通人面对危险时会后退,也会因为隔着车窗而产生虚假的安全感。尤其当感染者仍有人的外形、仍会说话时,围观者很难立刻把她当成能够突然突破障碍的威胁。
女人第三次撞向车窗。
玻璃仍未碎裂。
汽车侧窗是钢化玻璃,能承受一定冲击。仅凭人的头部和手掌,很难在短时间内撞开。可玻璃边缘和车门框并非绝对牢固,连续撞击也会让她自己先受到严重伤害。
她的额头已经裂开。
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动作却没有停止。
南宫序在电话里问:“你车后排有没有硬物?”
“有一把安全锤,放在门槽里。”
他的心里一沉。
“她能拿到吗?”
男人转到车尾侧面,透过后挡风玻璃看了一眼。
女人正用肩膀撞击左侧车门。
右手则在座椅和门板之间胡乱摸索。
安全锤就在她手边。
“她碰到了。”
“让周围人全部退开。”
“她不会用吧?”
南宫序想起陈放寻找钥匙、孩子按门铃,以及刚才门外感染者利用语言诱导开门的行为。
“不能赌。”
男人立即向周围车辆大喊。
有人听见“安全锤”后迅速升起车窗,也有人仍然站在车外拍摄。高架空间狭窄,车辆彼此紧贴,真正能后退的距离有限。
女人抓起安全锤。
她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寻找玻璃边角,也没有调整握姿。手臂先在车内挥了两次,锤头砸中座椅和门框。
第三下击中侧窗中央。
玻璃没有碎。
第四下仍然砸在中央。
动作重复而机械。
她保留了“用锤子砸玻璃”的程序,却没有理解钢化玻璃最薄弱的位置在边缘。
围观者开始松懈。
有人甚至说道:“这不是还能控制吗?”
男人急得声音发抖。
“警察什么时候来?”
“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一直跟你通话。”
“现在拨打报警电话,开免提。”
男人照做。
高架上的信号已经拥堵,第一次没有接通,第二次进入等待。背景中不断传来其他车辆司机打电话的声音,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在报警。
女人仍在砸窗。
第七下时,锤头偏离中央,落在车窗前下角。
整块钢化玻璃瞬间布满白色裂纹。
周围人群发出惊呼。
“退后!”男人嘶声喊道。
女人再次挥锤。
玻璃向外坍塌。
细碎颗粒落在车门外,女人的手臂跟着伸了出来。窗框残留的玻璃划开皮肤,血沿前臂流下,但没有影响她继续探身。
一名站得最近的司机来不及退开。
女人抓住他的衣领。
司机本能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想把人推回车内。
“别碰她!”男人冲过去。
已经晚了。
女人上半身卡在车窗,嘴巴仍然能够够到司机前臂。她张口咬住衣袖,牙齿隔着布料压进皮肉。
司机发出惨叫。
周围几个人冲上来帮忙。
一个人抓女人头发,一个人掰她手指,还有人试图打开车门。混乱中,没有人能分清谁的手碰到了血,谁的衣服被唾液沾湿。
南宫序在电话里听见所有声音叠在一起。
“不要徒手拉!用衣服套住她的头!”
男人像没听见。
他已经冲到妻子面前,双手抓住她肩膀,拼命往车里推。
女人松开司机,转头咬向他。
男人侧脸避开,牙齿擦过下巴,只撕开了一小块皮肤。
他愣了一下。
女人再次张口。
旁边的外卖员抄起头盔,狠狠砸在她太阳穴上。
第一下让女人头部撞回车框。
第二下把她砸进后排。
男人立刻关上破损的车门,可车窗已经消失,任何人都能从开口接触到里面,女人也随时可以再次探出。
“我被刮到了。”他在电话里说。
声音已经变调。
“是牙齿还是指甲?”
“不知道。”
“伤口在哪?”
“下巴。”
“有没有破皮?”
男人用手背擦了一下。
“有血。”
南宫序闭了闭眼。
“不要再用手碰。你现在属于高风险暴露。”
“就蹭了一下。”
“牙齿接触破损皮肤就是咬伤,不看深浅。”
男人没有回答。
被咬的司机已经被人拖到旁边。他的前臂伤口很深,血不断从指缝里流出。有人拿出矿泉水冲洗,也有人用腰带勒住上臂。
围观者终于开始真正后退。
但退开的不是全部人。
两名刚才参与拉扯的人站在原地检查手臂,其中一个掌心有细小玻璃划伤,另一个脸上沾着血点。他们没有被咬,却同样存在体液接触风险。
一次发生在车内的转变,已经制造了至少四名高风险接触者。
而这只是堵塞高架上的一辆车。
报警电话终于接通。
男人报出位置和情况。
接线员听到“咬伤、发热、攻击、车窗破裂”后,立刻要求所有人员远离车辆,受伤者不得自行前往医院,并询问现场是否有能够封闭的空间。
没有。
高架上全是私家车。
最近的出口距离他们不到一公里,却已经完全堵死。救护车和警车无法逆向进入,前方车辆也无法及时疏散。
接线员要求他把车辆停在原位,设置警示,等待附近巡逻警力步行前往。
“多久?”男人问。
“无法确定。”
“我被咬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请立即与其他人员保持至少三米距离,不要触碰伤口以外的物品。用干净布料覆盖伤处,不要包扎过紧。保持清醒,记录受伤时间。”
“我老婆怎么办?”
“不要接近车辆。”
“她会出来。”
“现场有没有长柄工具?”
周围只有雨伞、拖把和车载工具。
一名货车司机从后备箱里找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金属撬棍,远远递过去。没人敢再靠近破碎车窗。
女人已经重新爬到窗口。
她的额头和鼻梁严重受伤,左眼因肿胀只能睁开一条缝。动作比最开始慢了一些,显然连续撞击和头部创伤正在影响身体。
可她仍然能够抓住窗框。
肩膀一点点挤出车外。
男人握着撬棍站在三米外。
“我该怎么办?”
南宫序没有替他回避。
“先警告周围人退开。她出来后,用撬棍控制距离,优先打膝盖和小腿,让她失去站立能力。不要靠近头和手。”
“打她?”
“你不打,她会继续咬人。”
“那是我老婆。”
南宫序听见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知道。”
这是事实。
也正因为如此,对方才更难做出正确动作。
妻子的脸还在,声音也还在。哪怕她正在攻击人,男人的大脑仍会不断寻找她可能恢复正常的证据。
“她还有救吗?”他问。
南宫序没有撒谎。
“出现这种攻击状态后,目前没有发现逆转病例。”
“你怎么知道?”
“现场处置人员告诉我的。”
女人从破碎车窗里挤出半个身体。
碎玻璃划开腹部和腰侧,衣服很快被血浸透。她没有正常人的疼痛反应,也不会因为伤口主动缩回。
一名站在远处拍摄的人突然转身跑开。
他的逃跑引发了连锁反应。
附近司机纷纷上车,试图挪动车辆。原本堵死的高架开始出现急促鸣笛和车辆碰撞。有人强行驶入应急车道,有人倒车撞上后车保险杠。
女人被引擎和喇叭声刺激,头部快速转动。
她松开窗框,整个人从车内跌了出来。
落地时左脚被车门下沿卡住,踝关节向外翻折。身体重重摔在地面,左腿立刻失去正常支撑。
她仍然试图站起。
每次发力,折断的踝部都会进一步变形。
男人握着撬棍,却没有挥下去。
女人用右腿和双手支撑,向他爬来。
速度不快。
甚至比正常成年人跪地爬行更慢。
可男人一步也没有后退。
“她在看我。”他说。
“后退。”
“她认识我。”
“后退!”
女人爬到撬棍前端。
她抬起头,嘴里发出模糊声音。
男人的名字。
只叫了一次。
男人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
他蹲了下去。
“别靠近!”周围有人大喊。
女人扑向他。
左腿损伤让她无法完成正常起跳,身体只向前移动了不到半米。男人本可以避开,却本能地伸手扶住她肩膀。
她一口咬住他的颈侧。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短的惨叫。
随后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通话没有中断。
南宫序听见周围人尖叫着散开,也听见有人拿起金属撬棍连续击打。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下时,女人的咬合似乎松开了。
男人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颈部大血管是否被咬断,南宫序无法判断,但从周围人的反应看,出血量很大。
有人想上前按压。
被咬司机却大喊:“别碰他!”
这一声阻止了大部分人。
也有人没有停。
一名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跪到伤者身边,用毛巾压住颈部伤口。他的手很快被血完全浸透。
“救人啊!”他冲周围人喊,“都看着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刚才还一起拉扯女人的人,此刻全部后退。
不是冷漠。
他们终于知道这些血意味着什么。
电话里传来急促脚步。
有人捡起手机。
“你是谁?”陌生男人问。
“我是伤者同事。”
“他被咬到脖子了,血止不住。”
“你有没有碰他的血?”
“没有,我戴着手套。”
“不要摘。立刻退开,告诉按压伤口的人也属于高风险暴露。”
对方抬头传话。
跪地救人的中年男人动作明显停顿。
他看着自己被血浸透的双手,脸色迅速发白。
“那我怎么办?”
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好答案。
松手,伤者可能立刻因失血死亡。
继续按压,他的暴露程度只会更高。
南宫序说道:“保持手套完整,不要碰脸。让其他人找更多布料,从后方递给你,不要直接接触。警察到场后立即单独隔离。”
“他还能救吗?”
电话里,伤者已经无法说话。
大量血液从毛巾边缘涌出,呼吸声越来越弱。颈部遭到撕咬不同于手臂咬伤,即便感染不存在,短时间内也足以致命。
“先止血。”南宫序说,“其他事以后再判断。”
他没有说“能”。
也没有说“不能”。
高架前方突然传来枪声。
不是霰弹枪。
声音更尖锐,连续两发后停下。
周围人群再次混乱。
有人喊警察来了。
几名穿防护装备的特警从应急车道步行接近,最前方举着盾牌,后面的人携带长柄防暴叉和步枪。他们没有向人群奔跑,而是不断要求所有人回到车内、关闭车窗。
现场太拥挤。
任何惊慌逃跑都可能造成踩踏或把感染者推向更多车辆。
女人仍然趴在地上。
金属撬棍已经把她一侧颧骨和肩部打得变形,却没有破坏中枢。她用手臂撑着身体,继续向最近的人爬。
持盾人员靠近后先将盾牌压在她上半身。
防暴叉卡住腰部。
第三人从侧后方使用步枪。
枪口距离约两米,朝向地面。
单发命中后脑。
女人停止活动。
他们没有立即检查尸体,而是先把所有接触者分开。被咬司机、颈部受伤的男人、按压伤口者,以及刚才参与拉扯的两人,各自被要求站在不同车辆旁。
“还有谁接触过她的血?”特警通过扩音器询问。
没人回答。
刚才的混乱中,真正接触过的人可能连自己都不清楚。
有人鞋底踩过血,有人衣袖被喷溅,有人手上存在细小伤口。只要不被明确点名,大多数人都会本能地把自己归入“应该没事”的一边。
承认暴露,意味着被隔离。
甚至意味着失去自由,和那些会突然发狂的人关在同一套处置流程里。
一名年轻女人悄悄用纸巾擦掉手背上的血点,把纸巾塞进口袋。
南宫序通过电话听不见这一幕。
可类似行为一定正在现场发生。
官方可以登记已知接触者,却无法识别每一个主动隐瞒的人。
特警接过手机。
“你是伤者什么人?”
“同事。我住在云栖花园,刚才一直通过电话指导他。”
“你是否与现场人员有直接接触?”
“没有。”
“把你知道的过程说一遍。”
南宫序从女人出现咬合异常开始,按时间顺序说明。包括安全带固定、破窗、第一次咬伤、男人下巴擦伤以及最终颈部被咬。
对方记录得很快。
“最初下巴伤口是什么时间?”
南宫序看了一眼通话时长。
“大约六分钟前。”
“颈部咬伤呢?”
“两分钟前。”
“他在第一次暴露后是否出现异常?”
“没有明确症状,仍能正常交流和行动。”
“姓名。”
南宫序报出同事名字和公司。
特警沉默片刻。
“颈部伤者已经失去意识,脉搏极弱。我们会转入单独观察。”
“不要用普通尸袋。”
“知道。”
这句回答没有迟疑。
对方已经接受了“失去生命体征不代表安全”的处置原则。
电话被放到一旁。
南宫序仍能听见现场指令。
“所有车辆熄火,钥匙留在驾驶员手中。”
“不要下车。”
“车内如有发热、呕吐、意识异常人员,打开双闪,不要自行开门。”
“被咬伤人员原地等待,不得送往医院。”
高架上的车流彻底停了。
前后数百辆车被困在封闭空间内。每一辆车都可能载着从医院、商场、小区或其他异常地点逃出来的人。
逐车检查几乎不可能快速完成。
放行又可能把感染者带向城市其他区域。
南宫序打开地图。
原本深红的高架路段已经出现黑色封闭标记。交管平台提示前方突发事件,所有车辆禁止驶入。
附近几条地面道路随即变得更加拥堵。
交通管制并没有消除车流,只是把压力转移到其他道路。
对讲机里同时传来多个区域汇报。
“江东南路高架发现车内转变,已控制一人,接触者数量不明。”
“鼓楼定点医院门前发生冲撞,五辆私家车强行进入隔离区。”
“南京南站到达层发现高热旅客,同行人员拒绝登记。”
“江北过江通道有司机弃车步行,检查点无法维持。”
每一条消息都不算城市级灾难。
可它们同时出现时,处置力量开始被迅速摊薄。
一支特警小队去高架,就无法支援医院。
一辆负压救护车转运咬伤者,就不能接收另一处高热患者。
一个检查点拦住可疑车辆,后方就会形成数公里拥堵,制造更多聚集和冲突。
系统并未停止运转。
它只是逐渐没有余量。
南宫序退出公司群。
那名同事的头像仍然亮着,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她醒了”。
群里有人问情况。
没有人回复。
负责人最终发出一条通知:“所有人不要再自行送医。家中有人出现发热或攻击行为,先隔离,报警。不要隐瞒咬伤。”
几分钟前还质疑南宫序“太狠”的人,已经不再说话。
外面传来处置人员上楼的脚步声。
赵峥等人应该完成了更高楼层清理。对讲机里有人确认天台幸存者周志远已通过绳索固定,准备转移到二十九层设备平台。
不是向下。
十九层障碍和低区感染者仍未清除,直接下楼风险太高。处置队决定先把他留在高层安全房间,等待通道恢复。
南宫序记录完消息,走到厨房喝了一口瓶装水。
水入口时,他才发现喉咙干得发痛。
从停车场事件开始,他一直在观察、判断和行动,却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身体的颤抖已经减轻,疲劳却在恐惧稍微退潮后迅速涌上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零点二十九分。
距离第一起异常不到七小时。
南京仍然有电。
网络还能使用。
官方通告仍在发布,警察和医疗人员仍在处置,绝大多数居民也还安全待在家里。
从任何宏观数据看,这座城市都没有陷落。
可对于高架上那辆车周围的人来说,正常世界已经结束了。
对于市第二医院里被困的人来说,也是。
对于云栖花园十六栋里每一户不敢开门的住户,同样如此。
末日并不是某个统一时刻突然降临。
它先落在少数人身边。
其余人仍在刷视频、开玩笑、堵车、催外卖,直到那条边界沿着道路、楼道和亲人的伤口,一点点移动到自己脚下。
手机再次响起。
不是公司群。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刚才高架上拿到电话的人。你同事已经停止呼吸,他们把他和另外两个被咬的人带走了。警察不让我们离开。”
下面还有第二条。
“刚才给他止血的那个人说自己没碰到嘴和眼睛,现在偷偷上车了。”
第三条紧接着出现。
“他的车已经发动。”
南宫序立即拨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打开地图。
高架仍处于完全封闭状态。
可封闭标记的最西端,有一条匝道刚刚由红色变成缓慢移动的橙色。
有人正在放行车辆。
或者,有人冲开了封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