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65965" ["articleid"]=> string(7) "73514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2569) "第五章 请开门

门铃只响了一声。

清脆的电子音穿过玄关,在黑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南宫序站在门后,手里的砍骨刀微微下垂,视线落在猫眼那一小片扭曲的画面上。

孩子没有继续按。

他蹲在门外,仰头看着门铃,像是在等待里面的人回应。

这个动作比单纯的撞门更让人不安。

周庆安发病时仍然会看人,会选择距离最近的目标;眼前的孩子不仅会乘坐电梯,还知道门铃可能让门后的人出现。他保留的究竟是习惯性的动作,还是残存的判断能力,目前无法区分。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些感染者并非只会凭本能扑咬。

南宫序慢慢后退,直到离门两米。

门外的防护人员仍坐在电梯旁,身体倾向一侧,伸缩棍已经掉在脚边。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偶尔夹杂着压抑的呛咳。

孩子等了几秒,再次按下门铃。

这次持续得更久。

电子音接连响了三遍。

南宫序没有动。

门铃旁没有摄像头,孩子看不见屋内,也无法确定这里是否有人。只要他不制造声音,对方应该会失去兴趣。

可他忘了门外地上的血。

那名防护人员从他家门前爬过,血迹一直延伸到电梯口。孩子先前已经在门边停留过,很可能闻见了屋内气味,或者听见了他隔门说话。

它知道里面有人。

孩子放开门铃,抬起手掌贴在门板上。

没有拍打,也没有抓挠。

只是安静地贴着。

南宫序盯着那只手,突然意识到,它可能正在感受门板另一侧的震动。

人的脚步、呼吸、身体移动,都会让地板和门框产生极其微弱的震动。普通人无法依靠这种程度的反馈定位目标,但感染后是否会出现感觉增强,他不知道。

他缓慢把重心移到后脚,尽量不让鞋底摩擦地面。

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滚开!”

是1601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沉重的撞击,像消防斧砸中了金属扶手。保安的脚步被引向楼上,孩子也迅速转头。

他从地上站起来,朝消防通道跑去。

防护人员突然伸出腿,试图绊住他。

动作很慢,却成功碰到了孩子的脚踝。

孩子摔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防护人员翻过身,用双臂抱住他的腰,将人压在身下。

“现在!”他朝南宫序的门喊,“给我绳子!”

南宫序的手指一紧。

这是一个机会。

也是最危险的瞬间。

防护人员暂时控制住孩子,但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脸部和腹部都有开放性伤口。他随时可能失去意识,甚至转变。开门递绳的过程中,只要孩子挣脱,南宫序就会直接暴露。

不开门,他们无法完成约束。

孩子在地上疯狂扭动,双腿不断踢打。明明只有六七岁,动作的爆发力却异常猛烈。后脑一次次撞击地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防护人员的手臂逐渐被挣开。

“快!”

南宫序把砍骨刀插进后腰,套上一层一次性手套,又在外面戴上防割手套。他拿起尼龙绳,将一端绕在玄关柜底部固定,另一端盘在左手。

随后,他解开防盗链。

门锁打开的轻响让心跳瞬间加速。

他没有把门完全拉开,只开出不到十五厘米,右脚抵住门后,身体藏在门板内侧。

血腥气立刻涌了进来。

那种味道比停车场里浓烈得多,混着汗液、消毒剂和呕吐物的酸臭。南宫序胃部收缩,喉咙里泛起一阵干呕,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把绳子从门缝里抛出去。

“缠脖子以下,先绑手!”

防护人员伸手去抓。

孩子猛地抬头,一口咬向他的前臂。牙齿撞在防护服袖口的硬质护层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防护人员用肘部压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勉强够到了绳子。

南宫序收紧绳索,让它从门缝外侧保持张力。

“绕两圈!”

防护人员没有回应。

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南宫序看见他的右手依旧抓着绳子,头却低垂下去,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孩子趁机翻过身。

防护人员被掀到一旁。

“关门!”楼梯口传来1601的喊声。

南宫序立刻向后拉门。

孩子扑了过来。

门板只差最后几厘米时,一只手伸进门缝,五根手指死死扣住门边。南宫序用尽全力推门,门板夹住孩子的手掌,骨骼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孩子没有惨叫。

另一只手也从缝隙里伸了进来,胡乱抓向南宫序的小腿。

南宫序后退半步,抬脚踹在那只手腕上。

手臂被踢开,孩子却把脸挤进门缝。血从他的额头流到眼睛里,嘴巴张到几乎脱臼,牙齿上下快速碰撞,发出连续的咔哒声。

南宫序抽出砍骨刀。

刀刃抬到一半,他停顿了不到一秒。

那仍然是一张孩子的脸。

即便它已经沾满血,即便眼睛里看不到正常人的神志,人类对幼童的本能判断依旧在阻止他下手。

孩子趁着这半秒向里挤进更多。

南宫序的右脚开始打滑。

“它已经不是孩子了。”

门外的防护人员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让南宫序瞬间清醒。

刀背砸了下去。

他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击中孩子伸进来的手指。第一下落在指关节上,第二下砸在手背。

骨头断裂的声音非常清楚。

孩子的手指变形,却依然扣着门框。

南宫序第三次挥刀,这次击中手腕。

力量终于松开。

他猛地关门,锁舌弹入门框,随后迅速反锁,重新扣上防盗链。几乎在同一时间,孩子整个身体撞在门外,门板向内震动,玄关柜也被震得轻轻移动。

南宫序后背撞上墙壁。

他握刀的右手抖得无法控制,虎口传来阵阵发麻。刚才每一次敲击的触感都还留在手臂里,骨骼碎裂时的阻力远比砍肉坚硬。

他低头检查裤腿和鞋面。

没有抓痕,没有血液。

门缝封条被撕开了一部分,但孩子的手没有真正进入室内。南宫序立刻取出消毒液,喷洒门内地面和鞋底,又摘掉最外层手套装进垃圾袋。

门外的撞击持续了十几次。

力度越来越大,却没有章法。孩子似乎不理解门锁,只会用肩膀和头部反复冲撞。防盗门承受得住,门框也没有明显变形。

南宫序重新贴好门缝。

做完这些,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仍然抓着绳子。

绳索另一端留在门外。

它穿过门底被撕开的封条,绷得很紧,像有什么东西拖住了它。

南宫序没有立刻拉动。

猫眼中,孩子已经不在门口。

防护人员趴在地上,绳子绕过他的腰部,另一端似乎缠住了孩子的脚。孩子正朝楼梯方向爬,拖着一个成年人的身体缓慢移动。

他的右手已经严重变形,仍然能用前臂支撑地面。

防护人员抬起头,视线朝南宫序的房门转来。

“拉。”

南宫序双手握住绳子,向后用力。

绳索瞬间绷直。

孩子的脚踝被套住,身体在地砖上向后滑出半米。他转过身,开始撕扯绳子。受伤的右手无法正常发力,只能用左手和牙齿不停拉咬。

“固定住!”防护人员说。

南宫序将绳子在玄关柜底部重新缠绕,又套在门旁的承重柱装饰结构上。普通柜体可能被拖动,但墙体上的固定结构足以承受一个儿童的力量。

他快速打了两个锁结。

门外的绳子停止移动。

孩子被限制在电梯口附近,无法继续靠近房门,也无法进入消防通道。南宫序无法看清绳套是否牢固,只能从地面的移动范围判断暂时有效。

防护人员靠墙坐起,艰难地抓住另一段绳索,把它绕过孩子的手臂。

“你刚才失去意识了。”南宫序隔门说道。

“几秒。”

“你还能控制自己吗?”

“现在能。”

“会攻击人吗?”

防护人员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绳子绕过孩子肩膀,用身体重量压住绳结,随后才低声说:“很饿。”

南宫序的呼吸微微一滞。

“普通的饿?”

“不是。”

防护人员抬起头。

猫眼的视野让他的脸变得弯曲,伤口从颧骨一直裂到下颌,皮肤边缘已经开始发暗。他的瞳孔仍然能够聚焦,却比刚才更大。

“闻得到。”他说,“血,汗,还有门后面的你。”

南宫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对方笑了一下。

那不是轻松的笑,更像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别怕,我还知道你是人。”

“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

“你们见过保持意识的患者?”

“有一个。”

“多久?”

“二十七分钟。”

“然后呢?”

防护人员不再回答。

南宫序已经知道结果。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对方第一次被咬算起,至少过去了二十分钟。真正的时间可能更长,因为他在十六楼就已经受伤。

“你叫什么?”南宫序问。

“陈放。”

“什么单位?”

“市疾控应急队。”

“今天一共有多少患者?”

陈放靠着墙,呼吸逐渐加快。

“最早发现十二个。”

“现在呢?”

“不知道。”

“十二个之间有什么联系?”

“同一家冷库。”

南宫序立刻追问:“什么冷库?”

陈放闭上眼睛,像在抵抗某种疼痛。

“江北……进口食品中转仓。”

“他们是冷库员工?”

“八个员工,两个货运司机,一个检疫员,一个保安。”

“周庆安也在里面?”

“不是。”

这个答案让南宫序皱起眉。

“他和冷库有什么关系?”

“修过冷链车。”

汽修店。

周庆安经营的汽修店停业三个月,而他可能在更早之前维修过从冷库出来的车辆。假如感染源来自冷库,传播时间至少已经超过数天,甚至更久。

“孩子呢?”

“不知道。”

“它下午去过市第二医院。”

“医院里有暴露。”

“多少人?”

陈放没有回答。

他的头开始轻微抽动。

与周庆安发病前一样,先向右偏移,再快速回正。手指也在绳索上反复屈伸,像无法控制肌肉。

“陈放。”南宫序提高声音,“保持说话。”

“没用。”

“你现在能听懂我说什么?”

“能。”

“记得自己是谁?”

“陈放,三十四岁,应急处置二组。”

回答准确,逻辑完整。

“今天几点进入市第二医院?”

“十八点十一。”

“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封锁?”

陈放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下午只有三个人出现攻击性。专家认为……不会快速传播。”

“通过什么传播?”

“咬伤,血液,唾液。”

“空气呢?”

“暂时没有证据。”

“潜伏期?”

“最短两小时,最长不知道。早期病例可能有十几天。”

十几天。

南宫序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现有追踪范围极可能远远不够。患者在出现攻击行为前可以正常活动数天,甚至不清楚自己已经感染。只要体液传播并不局限于明显咬伤,任何早期患者都可能制造新的感染链。

“普通接触会不会传染?”

“皮肤完整……概率低。”

“眼睛和口鼻接触呢?”

“高风险。”

“患者的血离开人体后能保持多久感染性?”

“不知道。”

陈放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南宫序看见他的嘴角开始渗出带泡沫的唾液。

“抑制办法呢?镇静剂有没有用?”

“有,用量很大。很快会醒。”

“致命弱点?”

陈放睁开眼。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细微颤动。

“脑干。”

“你们确认过?”

“破坏中枢……不会再动。”

南宫序握紧刀柄。

这条信息意味着眼前的感染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尸体。心脏、肺部和大量失血可能让他们短暂休克,却不足以完全终止活动。只有严重破坏脑部中枢,才能确保停止。

“感染后还有没有救治可能?”

陈放的喉咙动了动。

“早期……不知道。出现攻击性后,没有逆转。”

门外忽然传来更剧烈的挣扎声。

被绑住的孩子开始用头部撞击地面。一下接一下,额骨很快裂开,血沿着地砖缝隙扩散。它不是试图自杀,而是在利用身体移动,让套在脚踝上的绳索逐渐滑向更细的位置。

绳结正在松动。

陈放扑过去,用手臂压住孩子。

孩子立刻转头咬住他的肩膀。

防护服被连续撕扯,表层材料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陈放没有挣扎。

他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让孩子无法抬头。

“它快挣开了。”南宫序说。

“我知道。”

“重新绑紧。”

陈放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他试了两次,没能抓住绳子。

消防楼梯方向再次传来撞击声。

保安还在追赶1601。

更上方有人尖叫,随后是房门被连续拍打的声音。1601可能正在尝试求助,但没有住户愿意开门。

“处置队多久能上来?”南宫序问。

“楼下失控了。”

“失控到什么程度?”

陈放沉默几秒。

“第一批撤离住户里,有三个在隔离带外发病。保安把小区大门打开,让人往外跑。”

南宫序立即走向窗边。

从二十七楼向下看,小区中庭已经没有普通行人。十六栋附近警灯闪烁,大量人员在道路间移动。小区东门方向聚集着一片混乱的人群,有人翻越绿化带,有人驾驶车辆强行掉头。

一辆私家车撞在门禁杆上。

栏杆倒下后,更多人从缺口涌向外面的道路。

处置人员试图封堵,但人数明显不足。

小区管控已经被居民自己冲开。

可以理解。

他们不知道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防护服、救护车和伤人事件。官方没有给出清晰解释,社区却突然封闭整个小区。家中有老人和孩子的人不会愿意留在原地等待未知危险靠近。

可这些逃出去的人里,可能已经存在感染者和高风险接触者。

南宫序看见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东门跑出,身后跟着两名保安。女人跑到马路中央,被一辆急刹的网约车撞倒。司机下车查看,她突然抱住司机的小腿。

距离太远,南宫序看不清她是否在撕咬。

但司机很快摔倒。

周围的人迅速散开。

道路上的车辆开始逆行,鸣笛声连成一片。有人把现场拍下来,更多路人停在远处围观。

封锁已经失去意义。

南宫序回到电脑前,搜索云栖花园。

本地平台上已经出现了大量视频。有楼下住户拍到感染者冲出单元门,也有人拍到隔离带外的袭击。视频标题五花八门,从“精神病伤人”到“南京小区出现狂犬病毒”,还有人直接写“丧尸爆发”。

视频传播速度远超删除速度。

一个播放量超过十万的视频里,拍摄者躲在车内,镜头对准小区东门。画面中,那名被女孩咬伤的父亲已经重新站起,动作僵硬地扑向围观者。

评论区第一次没有被玩笑占据。

有人说自己就住在附近,已经听见连续警笛;有人询问是否应该接孩子回家;还有人开始囤水、囤米和口罩。

更有人质疑为什么官方仍然没有发布风险警告。

两分钟后,视频被删除。

但已经有人下载并转发到了其他平台。

信息封锁出现了第一个明显裂口。

南宫序刷新购物软件。

瓶装水、方便食品、消毒用品和防护口罩全部显示配送繁忙。附近三家大型超市的线上订单已经停止接收,部分商品标注售罄。

他又打开地图。

云栖花园周边道路开始变红,车辆大量驶离小区所在区域。市第二医院附近仍处于封闭状态,江宁区那处小区周边也出现了拥堵。

除此之外,南京南站方向新增了两个临时交通管制点。

江北方向的过江通道开始排起长队。

普通人尚未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却已经开始依靠本能远离异常区域。

这种逃离一旦形成规模,任何精确封锁都会变得困难。

门外的陈放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南宫序回头。

陈放的身体已经停止压制孩子。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头部低垂。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喉音。

孩子趁机从绳套里抽出一只脚。

脚踝皮肤被磨掉大片,露出下面暗红的组织。它没有迟疑,继续用受伤的手撕扯另一道绳索。

“陈放。”

没有回应。

“你还能听见吗?”

陈放的头轻轻动了一下。

“说出你的名字。”

“陈……”

声音中断。

他的下颌开始不受控制地咬合。

咔哒。

咔哒。

与孩子刚才完全一样。

南宫序把身体退到门侧,重新握紧刀。

“陈放,看着我。”

门外的人缓缓抬头。

瞳孔已经无法聚焦,却仍然在努力看向猫眼。

“别让我……”他说。

后半句话被一阵剧烈的痉挛打断。

他的身体向前倒下,额头撞在地砖上。几秒后,四肢完全失去力量。

南宫序看着时间。

从第一次出现明显嗜血冲动,到失去意识,约十分钟。

从被咬伤到现在,可能不超过半小时。

孩子终于挣脱绳索。

它先爬到陈放身边,用手拨动他的脸。陈放没有反应。

随后,孩子张开嘴,咬向他的颈部。

南宫序猛地拉紧绳子。

残余的绳套还缠在孩子腰间。它被向后拖开,牙齿只撕下陈放防护服的一块布料。

孩子转头盯向房门,开始沿绳索向前爬。

尼龙绳在它手中不断摩擦,成为一条直接指向南宫序房门的路径。

他立刻松开固定结。

绳子被孩子向外拖走。

失去拉力后,它在惯性作用下向后摔倒。南宫序趁机将室内剩余绳索全部收回,重新堵住门底缝隙。

门外恢复安静。

孩子没有再次撞门。

它蹲在陈放身边,像在等待。

一分钟后,陈放的手指动了。

先是食指,随后是整只右手。

他的手掌压住地面,身体缓慢撑起。脸部伤口仍然在流血,腹部失血也没有停止,可动作中的虚弱感已经消失。

他抬起头。

孩子靠近他,没有受到攻击。

两名感染者在走廊里短暂停留,随后同时望向楼上。

1601的脚步声又出现了。

他正在从二十八楼往回跑。

“下面也有!”他的声音从消防通道里传来,“开门!谁都行,开门!”

没有一户回应。

陈放和孩子一起走向消防门。

南宫序拿起手机,给1601发送消息。

“不要回二十七楼,陈放已经转变,孩子也在。继续往上,去天台。”

消息显示已读。

几秒后,1601回复:“天台门锁了。”

南宫序迅速打开房屋资料。

这栋楼的天台属于消防疏散区域,门平时应当可以从内部推开,但物业为了防止高空坠落,实际加装了电磁门禁。断电后门锁会自动释放,可现在整栋楼仍然有电。

“门旁有绿色紧急破玻按钮,砸碎后按下。”

“没有东西砸。”

“消防斧呢?”

“掉了。”

南宫序看向玄关。

他的工具箱里有锤子,却无法送到楼上。

“用手机边缘、腰带扣,任何硬物。别用拳头。”

1601没有再回复。

消防门被推开。

陈放先走进去,孩子跟在后面。

他们的脚步逐渐向上。

南宫序靠近门边,听着声音消失在二十八楼。确认走廊暂时无人后,他没有开门,而是快速检查猫眼能看到的区域。

地面上全是血。

陈放遗落的伸缩棍、束缚带和一只便携式对讲机都在电梯口。那些东西具有价值,尤其是对讲机,可能让他听见处置人员的内部通信。

但出去拿意味着踏入污染区域。

南宫序衡量了几秒。

目前感染者已经上楼,楼下处置人员无法抵达。走廊暂时没有活动目标,这是少有的窗口期。如果拿到对讲机,他可能提前知道封锁、撤离和感染扩散情况。

风险来自三个方面。

陈放和孩子可能突然返回;电梯内可能还有感染者;地面血液可能通过鞋底和手部进入室内。

他可以降低风险,但无法消除。

南宫序穿上两层长袖外套,用胶带封住袖口和裤脚。脚上套了两层加厚垃圾袋,外面再穿鞋。口罩叠戴两层,眼睛则用厨房防油面罩遮挡。

装备简陋,却比毫无防护强。

他把砍骨刀别在腰间,右手握工具钳,左手拿一只带提绳的垃圾袋。

开门前,他先通过手机给二十六楼和二十八楼住户发送消息,确认门外是否有动静。

二十六楼回复安全。

二十八楼没有回应。

楼上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1601找到紧急按钮了。

紧接着,远处响起沉重的金属门弹开声。

天台入口开启。

感染者的脚步也骤然加快。

南宫序不再犹豫。

他解开防盗链,拉开房门。

血腥气比刚才更重。

他一步跨出,避开地面最明显的血迹,迅速来到电梯口。伸缩棍、束缚带和对讲机全部装进垃圾袋,过程中没有直接接触任何物品。

电梯门紧闭,楼层数字停在一楼。

走廊暂时安全。

南宫序转身返回。

就在他距离房门还有两步时,电梯提示音突然响了。

数字从一楼直接跳成二十七。

这不是正常运行过程。

像是楼层显示系统延迟,直到抵达才更新。

电梯门缓缓打开。

轿厢里站着四个人。

最前面是之前被拖回去的物业人员。他的胸口已经被咬烂,头部歪向一侧,双手自然垂下。

后面还有两名穿防护服的处置人员,以及一个南宫序从未见过的中年女人。

四个人全部低着头。

门完全打开后,他们同时抬起脸。

南宫序距离自己家门,只剩不到两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9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