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烧烤，赵明远提议去旁边的台球厅打两杆。几个人走过去，赵明远和刘宇一桌，江屿和林知夏一桌。林知夏不太会打，第一杆就戳了个空，球杆从白球旁边滑过去，差点戳到桌布。第二杆倒是打中了，但白球直接飞出了球台。
“你这是打台球还是打高尔夫。”江屿把白球捡回来。
“都说了我不会。”
“再来。”他站在她身后，伸手调整她的手腕角度。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腕压到一个更合适的高度，“放松一点。杆不要握那么紧，靠手腕发力。”
她照做了，这次白球稳稳击中了目标球，两颗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目标球慢慢滚进了底袋。
“不错。”他说，往后退了一步。
刘宇在旁边的球桌上直起腰，手里的球杆搁在桌沿上。赵明远一杆把红球打进底袋，直起腰来叹了口气：“你说这小孩怎么这么难搞？才三岁就知道装病了，上周说他肚子疼，带去检查什么事没有。回家之后活蹦乱跳的，我老婆气得说他是演技派。”
“三岁就会装病，将来不得了。”刘宇说。
从台球厅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赵明远叫了代驾先走了，说家里老婆催了。刘宇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和江屿之前的习惯一模一样，大概是在工地上跟工友们学的。风有点凉，梧桐树的嫩叶在路灯下轻轻摇晃。
“今天挺开心的。”他说，“好久没这么聚了。”
“你在海南不也能聚吗。”
“那不一样。在那边都是同事，聊来聊去都是工作。跟你们聊天不用动脑子，舒服。”他把烟放回口袋里，“对了，成都的事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就走。”
“这么快。”
“嗯。那边项目已经开工了，之前的负责人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去接手。”他看着林知夏，咧嘴笑了一下，“以后蹭咖啡没那么方便了。花店那边——帮我跟表妹说一声，让她好好干，别偷懒。”
“你自己跟她说。过年她回老家，你又不是见不到。”
“也是。”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出租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回头冲他们摆了摆手，“走了。下次回来再聚。”
他钻进了车里。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江屿和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春风吹过来，带着烧烤店残留的炭火味和路边刚开的白玉兰的花香。
“他这次去成都，可能就不回来了。”林知夏说。
“你问过他？”
“他说公司不放人，成都的项目非得他去。其实他一直想调回来。”
江屿没有接话。他拉开副驾的车门，看着她。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放着轻音乐，音量很低。车开上环城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停在栖霞路花店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弯腰看着驾驶座上的他。
“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嗯。”
她走进花店，开了灯，给那只橘猫倒了碗猫粮。它从收银台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过去吃。林知夏站在收银台后面，翻了翻明天的订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台球厅里，江屿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调整角度，他的体温透过衬衫袖口传过来，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清晰。她当时集中了全部注意力才让自己的手没有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074352" }